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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幼堂哪是房間不多,而是壓根就隻有兩間房,小孩們蝸居在後院的柴房,來此打雜工的工人們也隻能包吃。
昏睡三日,時筠妍冇知覺,現在醒了,自然也不願再和林一垣同床。
“多謝世子好意,既如此,阿垣便隨世子去住枕樓吧。”
聽到時筠妍的話,林一垣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時筠妍,你胡鬨也要有個度!”
時筠妍卻很是坦然:“慈幼堂地方小,就算修繕擴容也需要時間,你住進枕樓,也能多陪陪燕大小姐不是嗎?”
這是時筠妍第二次借燕涵語之名推他離開。
前一次尚且還帶著幾分怨,可現在……望著時筠妍清澈誠摯的眸子,林一垣分明應該滿意她的識大體,此刻卻隻覺心口堵得慌。
“時筠妍,你若忮忌,那便藏得深些,燕涵語乃是京中貴女,與我無婚約在身,如此隻會影響她的名聲,你以為她是你嗎!”
林一垣的話刺得時筠妍臉色驀地一白,在燕景馳麵前,她臉上不由泛起一絲難堪。
昔日鄔阿姆離世,時柔終於能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小房間,所以在知道時筠妍自找麻煩,將林一垣救回來後,死活不肯重新和時筠妍一個房間。
林一垣有傷在身,自然不能在大堂內打地鋪,無奈,時筠妍隻能自己打。
可冬天的慈幼堂,四麵漏風,僅一個晚上時筠妍便發了高燒。
隻得又住進了自己的房內。
林一垣醒來時,時筠妍尚在昏睡,時柔極其不友善地給他解釋了現在的情況,一句要麼同床,要麼離開,便讓所有人都預設了這樣的分配。
如今林一垣卻在燕景馳麵前說出對此事的不滿,話裡話外滿是時筠妍不知廉恥,毫無女子該有的矜持,光在品德上便不如燕涵語。
可分明在她醒來後,林一垣是那樣自責自己對時筠妍的連累,一口一句會負責,才讓時筠妍在慈幼堂戶口問題上起了這不該有的心思!
時筠妍被氣紅了眼,眼眶盈滿了淚珠,緊攥手心,想要反駁一二,燕景馳卻率先帶著幾分冷嘲熱諷,直接將林一垣嗆了回去。
“原來林公子也知,無婚約共處一室會影響女子名聲?那請問林公子昔日在慈幼堂隻有兩間房的時候,是怎麼容身的?”
“是睡大堂?還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故意共處一室擾了時娘子的名聲,再讓她不得不嫁與你,好借慈幼堂的名頭安身立命?”
林一垣被燕景馳懟得一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冇想到燕景馳會如此不給麵子,直接將這話說得如此直白。
不由攥緊了雙手,語氣冰冷地提醒:“我與阿妍成婚,乃是情投意合,燕世子慎言,莫要胡言亂語!”
“情投意合?”燕景馳嗤笑一聲,眉眼間的嘲諷更甚,“林公子在我阿姐麵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阿姐可是信了林公子嘴裡的‘形勢所迫,各取所需’,說你與時娘子的婚姻,不過是慈幼堂缺個戶主,並無真情可言。”
“這麼看來,該慎言的,是林公子纔對。”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狠狠砸在林一垣心上。
比起和燕涵語相保證的話語悖駁,他更驚慌於燕景馳將他與燕涵語的對話,直接說給時筠妍聽。
不由下意識地看向時筠妍,心間湧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
可時筠妍卻比他想象中的淡然得多,臉上冇有絲毫波瀾,甚至還體貼地幫他打了圓場。
“世子誤會了,昔日阿垣有傷在身,行動不便,睡大堂的是我,今日我腿傷不便,便不讓了,客棧或是大堂,他自己隨意。”
說完,她便不再看兩人,拖著傷腿,緩緩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將所有的難堪與失望隔絕在了門外。
林一垣想要拉住她解釋幾分,卻被她疲倦地甩開了手。
這還是時筠妍第一次當著其他人的麵,如此表現對他的不耐,這份細微的抵抗瞬間激起了林一垣心底陰暗的掌控欲。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份陰鷙,整個人的氣息也低沉了下來。
在他眼裡,時筠妍隻能依附他,以前靠他守護慈幼堂也好,如今跟隨他接受貶妻為妾也罷,隻有依附他,時筠妍才能更好。
如今尖銳的棱角,是不該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自會讓她明白這一點的。
時柔見林一垣動了怒,想到他的身份,忙上前討好說道:“一垣阿哥,不如我們換換,你照顧阿妍姐,我去住客棧就好。”
時柔的小心思引得燕景馳心底一陣厭煩,若非需要,時柔這種蠢笨貪婪的女子,若敢靠近他,都不用他動手便已然送去了春樓!
“女子無婚約共處一室會影響名聲,你是想讓本世子擔上毀你清白之名?”
時柔一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找補:“世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怕阿妍姐夜裡出什麼事,我力氣小幫不上忙,我將房間讓給一垣阿哥,再去其他客棧住,絕不會連累世子的。”
燕景馳似笑非笑看著她,語調毫無波浪,卻無端讓人恐慌:“本世子冇記錯的話,時娘子的傷是因你而起,你真要將照顧時娘子的責任,推脫給旁人?”
“不,不是……我,我不是……”
燕景馳話裡的忘恩負義幾乎是明著說了出來,時柔心下一寒,恐慌的眼眶都紅了,差點哭了出來。
可此刻時筠妍不在,她隻能求助地望向林一垣。
林一垣看著時筠妍緊閉的房門,心中憋著一股氣,賭著氣開口:“她要鬨,便隨她鬨去,何需縱容。”
說著,他看向時柔,語氣帶著幾分安撫:“無事,你在這歇著,近幾日,我去住客棧就好。”
隨後,他轉頭看向燕景馳,語氣帶著幾分驅趕:“天色已晚,燕世子不如一同與在下離開?”
燕景馳絲毫不介意他的驅趕,反而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本世子可做不到林公子這樣冷漠,時娘子既是替時二小姐糟了罪,本世子自然要替她安排妥當。”
說著,他對著身後的侍衛安排:“帶人守在慈幼堂外,再找一個能乾力大的婦人,守在時娘子房外,若有半點怠慢,本世子唯你是問。”
“是!”
燕景馳的‘體貼’已然變了味,對上他那雙帶著刁難和嘲諷的墨眸,林一垣皺緊了眉心,心中總有一股荒唐的念頭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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