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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垣性子冷淡,兩人之間,若時筠妍強硬選擇疏離,那兩人之間便真隻剩下陌生。
那樣的感情不是林一垣想要的。
時筠妍不管是氣他隱瞞,還是氣他那夜拋下她,林一垣都有辦法補償,隻是他也需要時筠妍配合。
林一垣微微歎了口氣,坐在時筠妍身側,很是不自然的軟下聲音求和:“這些事發生的太過突然,我知你委屈難以接受,可身份的轉變是無法阻止的。”
“如我這般家世,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昔日我為報恩答應入贅,被人看輕數載,都不曾有怨言。”
“你三載未有子嗣,犯了七出我也不曾想過和離,如今隻是讓你換個身份繼續在這生活,京中之事不會影響到你,你卻能讓慈幼堂享受比以前好上百倍的生活。”
“阿妍,你又有什麼不滿足呢?”
時筠妍從不知,原來清冷的林一垣也是能說這麼多話的。
若是以往,麵對這樣的林一垣,她隻會癡癡望著他的循循教導,心生欽慕。
可此刻,她隻覺這樣施捨般的求和,無比窒息。
子嗣之事,她一人怎可決定。
成婚後,除了一開始那一年兩人稍顯親密一些,之後因為經常起夜,兩人早就無心此事。
至於他的身世,他有心隱瞞,她又怎會知曉,若早知曉,她又怎會招惹,落得如今這樣被動,絕望。
時筠妍看著林一垣,嗓子像是堵著一團棉花。
心中有無數怨言,可張了張嘴,卻又無話可說。
林一垣無法感同身受,他的目的隻是讓她退讓服軟,她說再多,在他眼裡也隻會是挑釁。
忍下一切,她或許還有三日時間周旋。
若袒露真情,或許下一秒慈幼堂便會被遣散。
孰輕孰重,時筠妍明白,可林一垣同樣明白。
望著她壓抑的欲言又止,林一垣徹底沉下了臉,帶著威脅引誘著:“阿妍,說你理解,說你不會和離。”
時筠妍緊緊掐著手心,感受指尖深入肌膚的疼,她才能背離心意,緩緩張嘴:“我不會……”
“哪個小孩生病了?”
一個大夫的突然闖入打斷了兩人。
燕景馳帶著他走了進來,視線漫不經心撇過林一垣與時筠妍相握的手,噙著毫無溫度的笑,提醒:“時娘子,大夫問話呢,有什麼事,不妨先救人再說。”
微妙的氣氛被打破,林一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悅。
時筠妍緩過神,冇想到燕景馳離開,竟是去請大夫了,忙抽出手,帶著大夫去看小孩。
等她安撫孩子們睡下已經很晚了,見燕景馳還在大堂,時筠妍心中不由多了一絲感動。
她原以為燕景馳隻是個風流成性、矜貴高傲的紈絝公子哥,卻冇想到,他竟也有如此細膩的一麵。
不由改觀。
想到自己還欠燕景馳一個救命之恩,她走上前,微微福身,語氣誠懇:“今日多謝世子,不僅救了我,還這般費心幫慈幼堂的孩子。”
“雖說是蹭了小柔的光,但還是想親自感謝世子,隻是我身無長物,不知世子所需,但隻要我能做到,定當義不容辭。”
見她終於想起自己還欠他一個救命之恩,燕景馳輕哼了一聲,抱臂斜靠在門框上,眉眼張揚,語氣慵懶。
“義不容辭就不必了,本世子聽聞,時二小姐所做糕點,都是你研究出來的?本世子嘗著不錯,想來你親手做的會更好。”
“嚐嚐你親手做的糕點,不過分吧?”
“啊?”時筠妍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世子不嫌棄便是民女福氣,但以此抵救命之恩,未免太過輕薄……”
“嗬——”燕景馳抬腳靠近她,微微俯身,帶著些許曖昧直視著她:“時娘子莫不是在嗔怪本世子太過君子了?”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呼吸幾乎相聞。
時筠妍一抬眸便撞進他深邃狹長的鳳眸裡,清眸為不可察震顫了一瞬——燕景馳生得自是極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張臉俊朗張揚,不可謂之俊美無儔。
可此刻的他,將平日裡的紈絝散漫褪去幾分,俯身時眼底的細碎光影,竟讓時筠妍多了一絲錯覺——他在引誘她。
那份致命的魅惑,讓時筠妍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一時竟都忘了和他拉開些距離。
“世子誤會了。”
腰間突然多了一道不可抗拒之力,時筠妍向後踉蹌了一步,跌在了林一垣懷裡。
林一垣麵色冷硬,將時筠妍禁錮在懷中,看向燕景馳的眸子裡,疏離又帶著幾分警惕。
“在下的娘子向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一頓糕點自不能還世子救命之恩。”
“在下不才,鄉試中舉為解元,待入京後,可為世子中意之人的阿弟輔導一二,助其中舉,替娘子回報一二,可好?”
一句燕景馳中意之人驚得時柔直冒冷汗,她緊張的看著燕景馳,期盼他的否認。
可燕景馳隻是沉默盯著時筠妍那張清麗的小臉,麵色深沉,似在思索著什麼——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唇不點而含丹。
褪去了平日的堅韌與疏離,多了幾分少女的嬌憨,竟讓他心頭一蕩——她怎能如此貼合地長在他的心頭上?
“世子——”
久不見燕景馳說話,卻見他的麵上愈發動容,時柔實在忍不了了,委屈又柔弱的輕輕拉住了燕景馳的衣袖。
一雙含情目裡滿是破碎的光,燕景馳緩過神來完全冇看她,甚至就冇聽清林一垣的話,隨意敷衍了一句:“隨你。”
“……”
這下,就連時筠妍都不得不正視起燕景馳這份風流債——傳言不虛,甚至還似收斂了……
時柔急得眼眶都紅了,慌亂的望向時筠妍求助,時筠妍腦中飛速運轉,最後也隻能多給兩人創造相處機會。
“既然世子不嫌棄,那明早世子再來,清晨的露水和山茶最為新鮮,糕點的味道更香甜。”
燕景馳的目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右腿上,想到她雪夜那晚的傷,便不由有些後怕自己的拖延,語氣也不由軟了幾分。
“不急,等你傷口好了再說。”
話落,時筠妍和時柔心涼了半截,燕景馳又補充道:“竹老今晚便留在這看護,本世子明早再來接他。”
正收拾藥箱的竹老:“???”
他一介神醫,被拉來醫治嘔吐也就算了,還要在這守夜???
竹老隻覺得自己蒼白的鬍鬚都蒼老了幾分,剛想解釋孩子無礙,不必如此,燕景馳便又補充道。
“時娘子傷勢嚴重,未痊癒又操勞許久,夜間恐有陣寒,慈幼堂房間不多,竹老年歲大了,覺輕,不如讓時二小姐同時娘子睡,竹老睡時二小姐那間。”
“至於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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