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大雪紛飛。
周遙和王處一在客棧前的空地上遙遙對立。
郭楊兩家的事情定下了,王處一想要和周遙好好談談門規了。
“周遙,兩年前,邱師兄遊曆洛陽,看到你俠義心腸,幫襯之下,又察覺你練武資質不錯,收徒之後,我全真教的內功,拳經,掌法,劍技大多都傳授給你了,本以為以你的資質,至少要修行二十年纔有所成,沒想到在那之後,你就開始在江湖上幹大事了。”
王處一聲音漠漠,說到大事的時候,有點呲牙。
周遙在外殺了太多的人了。
“咱們全真教的武功好!”
周遙笑的很燦爛。
射鵰時期,郭靖的內功基礎,就是兩年的全真教內功修為,然後九陰真經,在過去的版本中,梁子翁的那條蛇能夠增功,但是新修版隻有百毒不侵,外加一個驅蟲辟毒的能耐,內功增長這一節給削了,郭靖能夠成功,那就是全真教內功神妙,以及洪七公指點,九陰真經等等。
到了神鵰時期,全真教的內功多了補丁,那就是前麵內功相比旁門修行緩慢,後麵一片坦途。
“郭靖,你說我們全真教的功夫好不好啊。”
周遙看向了場邊的郭靖。
郭靖在心中一驚,連連點頭,他跟著馬鈺練了兩年的全真教內功,武學進境一日千裏,現在知曉周遙也是練了兩年全真教功夫,感覺是一日萬裏,這讓郭靖心中佩服至極。
王處一聽到這“全真教武功好”心中歡喜,又瞧著周遙和郭靖說話,讓他麵容端肅,厲聲說道:“周遙,我全真教的門規森嚴,弟子們犯了錯,那就要加倍處罰,你自己說說,這兩年你在江湖上幹了多少事?就這兩年,你殺了有五百人了吧!”
郭靖聞言很是吃驚,楊鐵心,穆念慈在樓上瞧著周遙,他們走江湖的,聽過周遙的名號。
沒那麽少!
周遙有些沉默。
沒辦法啊,年齡大,底子薄,基礎差,目標遠,走了一些彎路。
都是因為周遙處於武學基礎階段,因為發展的陣痛,暫時的困難,無奈的抉擇,所以做出了必要的犧牲。
再說了,周遙是小心猛殺人,從來沒有粗心錯殺人。
“你可有何話說?”
王處一瞧著周遙沉默,再度問道。
咱倆可不能當苦命鴛鴦。
周遙抬頭看向了漫天風雪,念詩一首:“鑿開混沌得烏金,藏蓄陽和意最深。爝火燃迴春浩浩,洪爐照破夜沉沉。鼎彝元賴生成力,鐵石猶存死後心。但願蒼生俱飽暖,不辭辛苦出山林。”
這首詩是明代大臣於謙所創作的詠物詩,說的是煤炭,它被人從深山裏麵開采出來,裏麵蘊含著最熱的力量,用它的身軀,給這一片寒冷的大地帶來了暖意,為了蒼生的飽暖,甘願投入到天地這大熔爐中。
楊鐵心手中一顫。
王處一怔怔瞧著周遙,心中默唸著“但願蒼生俱飽暖,不辭辛苦出山林”,在這時候,才明白丘處機為什麽會收徒周遙,為什麽能把全真教的武功都傳授過去。
這作詩就合乎丘處機的胃口,而從這詩句之中,王處一還能感覺周遙肺腑之熱,意誌之堅。
偉大,無需多言。
王處一本來還想和周遙過過招,好好教育教育,但是聽到這詩句,就像是見到了周遙的肺腑,這一切都是為了蒼生,再和周遙在口頭上糾纏,隻怕要被周遙給教育了。
“我全真教畢竟是名門正派,以後遇人先饒三分,不要總是動輒殺人,這火手判官的外號不好聽。”
王處一說道。
確實。
周遙點頭,他也知道這外號不好聽,並且很晦氣,在聽到這外號後,連夜跑了八十裏,在他家裏蹲了三天三夜,揪到了勾結金人的證據,把這個亂取外號的人給宰了。
“王道長,風雪正寒,來喝兩杯解解寒氣吧。”
楊鐵心朗聲叫道。
王處一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看周遙,笑了一笑,叫上了郭靖,一塊來到了客棧裏麵,之前王處一看周遙有些成見,現在卻越看越順眼了。
楊鐵心端著酒杯,一杯又是一杯,在這時候,他想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一場雪夜,想到了在牛家村裏麵的一切,現在曆經十八年的波折,楊鐵心的媳婦和孩子都找到了,隻是身邊喝酒的不是丘處機,是他的弟子,旁邊的也不是郭嘯天,而是他的孩子。
“周遙道長……”
“別叫道長,我雖然被師傅傳授了武藝,但是沒有收入全真門牆,就像是你的兒子不叫完顏誌康一樣,我也不叫周誌遙。”
周遙有一說一。
穆念慈將溫好的酒端過來,放在了周遙身邊,著重的多看周遙一眼,聽到了詩句之後,她對周遙徹底改觀,相比於那完顏康的頑劣,這位周遙可真是少年英雄,“但願蒼生俱飽暖,不懼辛苦出山林”這詩句讓穆念慈也是極佩服的,隻不過穆念慈比武招親之後,心思已經在楊康的身上了,對於周遙雖然佩服,卻沒男女之情。
“周少俠!”
楊鐵心端著酒杯,說道:“少俠的詩句,簡直就是我輩魂魄係處,聽這詩句,足見肺腑。”
周遙跟著喝了一杯。
“周大哥,你是家在洛陽,被丘處機道長收徒的嗎?”
穆念慈好奇問道,這兩年來,周遙在江湖上闖出好大的名聲,此時臨近,穆念慈就多嘴一問。
“不是。”
周遙笑了笑,看郭靖似乎也挺好奇,又說道:“當時我去少林寺學藝,但是學不到什麽本事……”
作為一個有外掛的穿越者,來到了射鵰世界,那第一選擇肯定是九陽真經,因為這經書就在藏經閣裏麵放著,少林寺也不清楚,隻要拿到九陽真經,那就穩穩的起飛,畢竟金係世界,最重要的就是內功,內功高,數值就高,什麽精妙的招式,都可以莽過去。
但是少林寺經曆了火工頭陀之亂,門規森嚴,禁止私傳武功,藏經閣更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去的,其中有重重考校,這一來二去的,周遙在少林寺幹了大半年的苦役,就學一套羅漢拳。
藏經閣要考校進去太難了,周遙準備改天打進去。
“你之前是少林弟子?”
王處一愣了一下。
“咱們全真不是三教合一嘛。”
周遙無所謂的說道。
三教圓融、識心見性、獨全其真,這就是全真。
並且全真教的內功,對當前來說,可謂最適合周遙的,在神鵰俠侶中,小龍女曾說天下間的內功修為是逆天而行,氣血運轉和常人不同,白天就算是勤練不輟,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功力也會自然倒轉損耗。
但是全真教的內功,可是從呼吸,坐下,行路,睡覺這些層麵下功夫的,根本不會退轉,對周遙來說,那就是無時無刻都在掛機修煉,並且還有“經驗值”這玩意,讓周遙的內功進境,異於常人。
這邊喝了一些酒之後,楊鐵心將目光看向了郭靖,問了問郭靖這些年,目光瞧著郭靖和穆念慈的時候,楊鐵說出了多年夙願,道:“當年我和你爹約好了,如果我們兩家的孩子都是男孩,就讓他們結為兄弟,如果都是女孩,就讓他們當姐妹,如果是一男一女,就讓你們結為夫妻,現在我辦比武招親,要山東兩浙人,為的就是找到你,讓你和念慈成為夫妻……”
話未說完,這門忽然開了。
郭靖扭過臉來,看到了一個滿臉煤黑,身形瘦弱的少年,滿臉不悅的往這裏麵走來,郭靖倒是大喜,叫道:“黃賢弟,你也來了。”
這少年正是黃蓉。
此時的郭靖和黃蓉已經在張家口認識,郭靖更是把自己的汗血寶馬,貂裘大衣,金子都給了黃蓉,已經讓黃蓉看上了這耿直的少年,聽到了要說親,黃蓉就先一步的進來了。
王處一瞧瞧黃蓉,微微凝眉,憑借他這個老江湖的目光,可瞧出來這黃蓉是女人了。
周遙隻是看了一眼黃蓉,就笑了笑對楊鐵心說道:“楊大叔,雖然你是一腔好意,但還是要免了,你的兒子現在成就不凡,我這位兄弟的際遇也不同凡響,現在這兄弟,是蒙古的金刀駙馬,已經和那邊的公主華箏訂婚了,這一次來到了中都,也是奉嶽父的命令來此刺殺完顏洪烈的。”
這話一說,全場都是一驚。
黃蓉震驚的看向了郭靖,沒想到這憨厚的青年居然已經訂婚了。
此時的郭靖沒見過黃蓉的真麵目,在感情上還沒有開竅,對於和華箏訂婚也沒什麽感覺,隻是驚異於這刺殺完顏洪烈的事情,周遙居然知情。
“大哥,你真的訂婚了?”
黃蓉追問道。
郭靖對此沒感覺,隻是點頭,想到了訂婚時候的事,說道:“我娘當時知道了楊家兄弟在世,很開心的。”
穆念慈眉開眼笑。
黃蓉臉麵一垂,可憐兮兮。
周遙瞧瞧郭靖,這憨厚青年渾然不覺,兄弟已經挖牆腳於無形了。
畢竟娶妻娶賢,郭靖的媳婦賢惠,我把她娶迴家了,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