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雪她死死盯著那個灰衣男人的背影,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你會不會看錯了?”
妙雪聲音微微顫抖:“絕不會錯。”
她低聲說出了一個名字,讓蘇月灼心中一動。
她原本以為,這裏隻是滄溟手下的人在搞鬼,最多就是和玉虛宮有勾結。
可沒想到,玉虛宮竟然直接派了六派的人在這裏坐鎮。
而這個六派中的長老,暗地裏,竟然是玉虛宮的爪牙!
她緩緩收回目光,藉著石柱的掩護,朝著石室的另一邊看去。
石室靠裡的位置,隔出了一片單獨的區域。
裏麵擺著十幾張石床,此刻正有七八個穿著宗門服飾的弟子,圍在石床旁邊,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一個個額頭上全是汗,連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而石床上,正一個個的綁著一批年幼的孩子。
孩子們的手腳都被粗麻繩死死捆著,半點動彈不得。
他們臉上全是淚水,眼中透著恐懼,小小的身子綳得緊緊的。
他們嘴裏被塞了布團,隻能發出嗚嗚的響聲。
蘇月灼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石床上。
隻見一個人手裏拿著一根銀亮的細針,對準了石床上那個小男孩的心口位置,直直的就紮了進去。
“唔!”
孩子的身子瞬間劇烈地弓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渾身的肌肉都在瘋狂抽搐。
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那弟子手指一動,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針,滴了出來。
那弟子再取這些孩子的心頭血!
這可是人身子最本源的精血!
他們就這麼從一個幾歲的孩子身上,硬生生抽了出來。
蘇月灼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些人,根本就是禽獸不如!
這時,那弟子把心頭血倒進了旁邊一個黑黢黢的鼎裡。
那鼎裏麵翻湧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
暗紅色的心頭血滴進去,瞬間就被黑氣吞沒了。
隨後,那團黑氣,依舊死氣沉沉地翻湧著。
那弟子看著鼎裡的情況,臉上瞬間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重重地嘆了口氣,把手裏的針往旁邊的托盤上一扔,罵罵咧咧地說道:
“又不行。”
“這都第幾個了?今天從早上到現在,都抽了二十多個了,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旁邊的另一個弟子,也跟著唉聲嘆氣,一臉的疲憊:
“哪有這麼好找的?”
“估計是這些孩子年紀還沒到,靈根都還沒長開呢。”
“那怎麼辦?”
最先開口的那個弟子皺著眉,一臉的煩躁:
“還能怎麼辦?”
他一邊給石床上的孩子餵了一顆灰撲撲的丹藥,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
“先關著吧,等過一段時間,年紀到了,靈根長開了,再試試。”
旁邊的弟子立馬道:
“那之前那批年紀超了的怎麼辦?”
那人抬了抬眼皮,手裏的動作沒停,語氣平淡道:
“老辦法唄。”
“那些女孩,長得周正點的,都挑出來,到時候給滄溟莊主帶回合歡宗去當爐鼎。”
“剩下的那些有靈根資質的,都登記好了,到時候分給其他幾個宗門,也能換不少靈石。”
他繼續說道:
“至於那些沒資質的,就直接送到煉屍堂去,練成屍傀,也不算浪費。”
這話一出,周圍的幾個弟子都紛紛點頭,就好像他們嘴裏說的,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命。
而是一件件可以隨意處置,隨意買賣的貨物。
蘇月灼躲在後麵氣的不行。
她心中暗道:一幫禽獸不如的東西!
這些孩子,最小的甚至話都說不明白。
有的衣服穿的還是錦緞狐裘,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他們拆散了人家幸福美滿的家。然後就這麼輕飄飄地,給這些孩子定了這麼慘無人道的結局。
爐鼎?屍傀?他們根本就沒把這些孩子當人看!
蘇月灼全身的靈力在經脈裡瘋狂的翻湧,好幾次她都差點忍不住想出手了。
她的眼裏,隻剩下了冰冷的殺意。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就在這時,石室裡那個一直站在角落的灰衣男人,終於轉過身,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隻見那灰衣男人掃了一眼石床的情況,皺了皺眉,語氣冰冷地說道:
“行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從早上天亮乾到現在,也沒出什麼結果,再耗下去也沒用。都收拾收拾,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繼續。”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幾個弟子瞬間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色,紛紛應道:
“是,上人。”
“可算能歇了,累死我了,這幾天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趕緊收拾收拾,回去睡一覺,我都快站不住了。”
幾人七手八腳地開始收拾東西,把用過的東西都收到了儲物袋中。
又給石床上的孩子的嘴巴裡都塞進了灰撲撲的藥丸。
灰衣男人掃了一眼鐵籠裡的孩子們,又看了一眼石門的方向,然後對著眾人擺了擺手:
“走吧,鎖好門,別在出什麼岔子了。”
眾人紛紛應和著,然後跟著灰衣男人,朝著石室門口的方向準備離開了。
等幾人走後,陸坤和那個年輕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倆人把懷中藏好的木偶注入了一絲靈力。
那木偶瞬間變成了一個孩童大小,像真人一樣,冷不丁一看還真看不出來是一個假人。
陸坤確認無誤後,把木偶扔進了籠子中,隨後兩人也連忙出去了。
石門在他們走出去以後,伴隨著哢噠一聲輕響,緩緩合上。
外麵通道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整個石室,徹底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鐵籠裡那些孩子們壓抑的哭聲。
蘇月灼閉上了眼,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把整個石室,還有外麵的通道,都探查了一遍。
兩遍…
三遍…
確認周圍確實沒有任何人了以後,她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蘇月灼鬆開握緊的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隨後,她朝著那些關著孩子的鐵籠,一步步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