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清來人的一瞬間,蘇月灼鬆了一口氣。
是淩燼。
“是你。”
淩燼看到眼前的人是蘇月灼後,心念微動,收起了指尖上盤旋的靈氣。
可當他捕捉到蘇月灼體內那股屬於阿音獨有的氣息時,眼神突然變得狠厲了起來,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劍刃直接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著麵板,蘇月灼甚至能聞到劍劃破她脖子後,流出的血的腥味。
淩燼整個人都在顫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他雙目猩紅的對著蘇月灼咬牙切齒道:“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你把她怎麼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月灼丹田內的空靈根突然發燙。
一股溫和卻帶著悲意的靈力順著經脈竄到胸口。
那是阿音殘留在靈根裡的情緒,還沒完全消散。
蘇月灼抬眼望著眼前男人緊繃的輪廓,心口不由自主地擰了一下。
她獃獃的盯著淩燼的臉,泛紅的眼尾上,一滴滾燙的眼淚流了下來。
毫無預兆地砸在淩燼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那點濕痕,又猛地抬頭看向蘇月灼泛紅的眼眶。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後輕聲開口道:“你……見到她了,對不對?”
“你把她怎麼了?”
“她現在怎麼樣?”
淩燼的目光死死鎖在蘇月灼的丹田位置。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似乎根本不想相信。
眼神先是震驚,最後全都凝成了一片悲涼。
他對著蘇月灼輕聲的問道:“她把靈根給你了…”
說是問,可他的語氣,分明就是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她到底還是這麼做了。”
淩燼低笑一聲,那把橫在蘇月灼脖子上的劍,被他慢慢收了回去。
劍鞘歸位的輕響,在寂靜的黑霧裏格外清晰。
蘇月灼喉嚨動了動,緩了半晌才開口:“阿音最後說。”
“她讓我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聽到這句話,淩燼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眼角滑落。
“阿音…”
“我的阿音…”
“哪怕再讓我見你一麵…你也太狠心了。”
嗚咽聲,抽泣聲,充斥著整個曠野。
他背過身,就像一個失落的孩子。
等到他再轉過來時,眼神中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他看著蘇月灼,語速平穩的說道:
“既然你已經見過阿音,那我就長話短說了。”
“玉虛宮那老東西在閉關,而上麵的神秘人,百年才會和玉虛宮通一次話。”
“那個少宮主修鍊的功法也很特殊,沒辦法離玉虛宮太遠,所以你暫時還沒有太多的危險。”
“不過,你現在也不能在六派久留。”
“最起碼結嬰之前都不行。”
淩燼語氣不容拒絕,玄色衣袍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我帶你去一個玉虛宮也沒辦法的地方,這段時間你安心修鍊,等風頭過了再說。”
蘇月灼沉默了一會兒,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道:“可以是可以,不過現在不行。”
淩燼皺眉,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為啥,難不成你捨不得淩墨那小子?”
聽到淩燼提淩墨這個名字,蘇月灼臉上不由自主地紅了一下。
她別過臉,輕咳一聲:“和那沒關係,我還有三件事要辦,得去三個地方。”
淩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怒意:
“蘇月灼,什麼事能比命還重要?”
“你現在的命,不光是你自己的!”
“你現在身上有阿音的靈根!”
蘇月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很重要。”
淩燼盯著她,眼神銳利,像是要把她看穿:“那你要去哪?”
蘇月灼也不藏私:“劉家莊,神煉穀,最後還要回一趟青玄派。”
淩燼盯著她看了半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顯然是在極力壓製情緒,最終重重嘆了口氣:
“我給你三個月。”
“三個月後,我去青玄派外接應你。”
“這期間,你自己小心,別被玉虛宮的人逮到。”
他說著,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卷泛黃的獸皮捲軸,隨手扔給蘇月灼:“這是阿音空靈根的專屬功法,你先修鍊。”
蘇月灼伸手接住捲軸,指尖碰到冰涼的獸皮,粗糙的觸感帶著歲月的痕跡,她微微點頭:“知道了。”
淩燼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著黑霧深處走去,玄色身影很快就被濃鬱的霧氣吞沒,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別讓我等太久。”
蘇月灼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裏的捲軸,又摸了摸懷裏的黑蛋。
蛋殼上的紋路輕輕蹭著她的掌心,帶著一絲微弱的溫度。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腰間的斬月劍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劍身震顫,發出細碎的聲響。
裏麵傳來妙雪的聲音,妙雪帶著幾分擔憂道:“月灼。”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
“但是剛剛那個男人說的沒錯。”
“少宮主現在肯定會瘋狂抓捕你的。”
“要不我們…”
蘇月灼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拂過劍身,語氣平靜:“不光是為了你。”
“你能早點和斬月結合,我的實力也會提升很多。”
“況且,等林清霽的法力失效了,讓玉虛宮感受到你就在我劍裡,那我們都很麻煩的。”
妙雪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是她此刻的心情,滿是感激。
蘇月灼把捲軸收進儲物袋,抬頭看向黑霧瀰漫的遠方,輕聲問道:“劉莊村在哪裏?”
聽到這話,妙雪明顯愣了一下,聲音裏帶著幾分茫然:
“我從進了玉虛宮就沒回去過了,我隻知道在黑市附近。”
“具體嘛……”
具體在哪裏,妙雪也犯了難。
她被困在玉虛宮這麼多年,連宗門範圍都沒出過幾次,出門也都會被監督,在玉虛宮被當成機器一樣使喚忙的團團轉。
哪裏還能記得清村子的位置。
蘇月灼聽到黑市兩個字,眼睛卻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沒事,不用愁。”
“我們去黑市打聽打聽。”
正好,她也去看看周立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