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時已近深夜十一點，晚風捲著樓下燒烤攤的煙火氣飄上來，李子樂摸出手機點了三十烤串一打生蠔，兩打啤酒，轉身把自己扔進陽台的摺疊椅裡。
頭頂的星空比藍星時稀疏些，卻也足夠亮。他掏出手機點開係統麵板，當「當前聲望值：2000」幾個字跳出來時，挑了挑眉。下播前明明才五百出頭，這漲勢倒是比預想中快。
隨手點開瀏覽器，熱搜詞條裡果然飄著「月亮惹的禍 原唱」「祝某人」「手放開 」之類的字眼，點進去全是昨晚直播的錄屏切片，有的配著「年度最佳認錯情歌」的標題，有的標著「史上最狠的祝福歌曲祝某人」。評論區裡「求完整版」「主播ID是什麼」的留言刷得飛快。
「家人們倒是實在。」他低笑一聲，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剛退出頁麵，外賣小哥的電話就來了。
塑料盒開啟的瞬間，油脂香混著孜然味撲了滿臉。李子樂抓起一串腰子塞進嘴裡，滾燙的肉汁在舌尖炸開，跟著灌下半瓶冰啤酒，氣泡順著喉嚨往上衝，激得他打了個哆嗦。掏出華子點上，煙霧在月光裡繞了個圈，他靠在椅背上喟嘆一聲——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酒足飯飽往床上一躺，連澡都懶得洗。窗外的車流聲漸漸模糊，在他睡得美覺時，他的直播間粉絲人數正以每分鐘幾十個的速度往上跳，那些被歌聲勾住的網友，已經在蹲明天的直播了。
第二天中午，手機在枕頭底下瘋狂震動，吵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李子樂閉著眼摸過來劃開接聽，語氣算不上友好：「誰啊？」
「您好！請問是李子樂先生嗎？」電話那頭的男聲透著刻意的熱情，「我們是虎芽直播官方運營團隊，看了您昨晚的直播，太有潛力了！您目前還沒簽約吧？我們虎芽想……」
「冇興趣。」李子樂直接打斷，手指在結束通話鍵上懸了懸。
「別啊李哥！我們虎芽給主播的分成全行業最高，絕不搞霸王條款，簽約就有底薪，還能給您上首頁推廣……」
嘟嘟嘟——
忙音在辦公室裡炸開，虎芽的運營小張舉著手機愣住了。旁邊的同事湊過來：「成了？」
「成個屁！」小張撓著頭髮罵了句，「我話還冇說完呢！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虎芽的資源有多香？多少主播擠破頭想簽我們……」
他不死心，又撥了一遍，聽筒裡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草他……」小張把手機往桌上一摔，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而此刻的罪魁禍首正把手機扔到床頭櫃上，翻了個身裹緊被子。
在藍星那十幾年，他從底層摸爬滾打，搶資源、鬥同行，硬生生把公司拽到行業頂端，好不容易靜下心來，又簽了幾名女藝人。還冇體驗她們的車技呢！！！草……該死的係統！
再次睜眼時，窗外的太陽已經斜斜掛在西邊。李子樂摸過手機開機，剛解鎖就被抖音的99 私信提示卡了一下。
劃開一看，大半是各大音樂公司的簽約邀請，從不知名小作坊到業內巨頭都有，話術大同小異，無非是「我們能給你最好的資源」「保證讓你紅遍全國」。他隨手往上翻，突然頓住了。
一條來自「許凱」的私信格外紮眼，對方的ID後麵還跟著個括號：（剪輯愛好者，求翻牌）。
【李爺您好！我是許凱，昨天剪了您直播的片段發到網上，冇想到火了。想問下您，我能繼續剪輯您的視訊釋出嗎？絕對不瞎改，全按您的原意來！】
李子樂挑眉，這傢夥倒是挺會來事。他指尖敲了敲螢幕：【可以，把握好度就行。】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方就回了過來，連帶著三個磕頭的表情包：【明白明白！一切以李爺的利益為先！絕對不亂加戲！】
【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許凱幾乎是秒回，字裡行間都透著激動，【幫您剪視訊我漲了好幾千粉，還有商家找我談推廣呢！這是天大的好事，該我謝謝您纔對！】
李子樂看著螢幕笑了。這小子倒是上道，知道誰是真正的流量源頭。他回了句【好好乾】，便退出了私信介麵。
另一邊的許凱對著手機差點跳起來。他趕緊點開自己的帳號後台，昨天釋出的《月亮惹的禍》切片已經破了五十萬播放，評論區裡全是問「原唱在哪直播」的，連帶著他之前發的旅遊視訊都被翻了出來。
「這下發了！」他搓著手開啟剪輯軟體，「李爺的素材可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