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樂回到家推開門時，客廳裡孟紫儀正窩在沙發上敷著海藻麵膜，綠色的膏體糊了滿臉，隻露出一雙骨碌碌轉的眼睛，手裡還抓著袋瓜子，哢嚓哢嚓嗑得正香。
楊蜜則盤腿坐在地毯上，膝上型電腦架在膝蓋上，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天依娛樂」的宣傳方案，她手裡捏著支螢光筆，時不時在上麵圈圈畫畫，聽到動靜都同時抬頭看過來。
「今天這麼早回？」楊蜜把筆帽扣好，語氣裡滿是驚奇，「我還以為得鬨到後半夜呢，畢竟難得幾條油仔，不喝幾輪說不過去啊。」
她指了指茶幾上的保溫桶，「給你留了醒酒湯，要不要熱一碗？」
李子樂把外套隨手扔在玄關的衣架上，露出裡麵白色襯衫的褶皺。他踢掉鋥亮的皮鞋，光著腳往沙發上一癱，陷進柔軟的羽絨墊裡；
想起李懷那副震驚到合不攏嘴的樣子就忍不住笑出聲：「別提了，碰到個活寶，攪得我冇心思待了。」
他拿起桌上的抱枕墊在腰後，把李懷錯認王辛淩、還拍著胸脯放話要「保護她」的糗事講了一遍；
尤其強調李懷當時把王辛淩當成受欺負的小女子，梗著脖子一副要跟人拚命的樣子，逗得楊蜜手裡的馬克筆「啪嗒」掉在地毯上。
「不是吧？」楊蜜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直喘氣，「他連王辛淩都不認識？人家當年火的時候，他怕是還穿著開襠褲在幼兒園玩泥巴呢！
王姐當年也是紅透一時的女神前輩，這都不認識，也太離譜了！」
孟紫儀笑得麵膜都從下巴滑下來一半，她趕緊抬手按住，含糊不清地說：「跟阿姨輩的『表白』？這勇氣我給滿分！」
「他是不是軍校待久了，跟社會徹底脫節了啊？」
「他壓根就不認識王辛淩。」李子樂拿起桌上的冰鎮可樂，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打了個舒服的嗝；
「就看人家王姐當時因為被甩了有點委屈，眼都哭紅了，他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
「後來知道人家比他大二十歲，臉白得跟宣紙似的，一路拉著我胳膊求爺爺告奶奶，讓我千萬別告訴老媽子，生怕老媽打斷他的腿。」
李子樂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剛過十一點，錶盤上的螢光數字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光，「這才十一點多，離睡還早。」
他踢掉拖鞋往沙發上又挪了挪，隨手抓過遙控器按了幾下，電視裡正在重播一檔搞笑綜藝，幾個嘉賓在泥潭裡滾來滾去，配樂吵吵嚷嚷，卻勾不起半點興致。
他把遙控器扔到一邊——「閒著也是閒著。」李子樂忽然坐直身子，從茶幾上抓過手機，螢幕亮起時映出他眼底的幾分無聊；
「我去開個直播，跟網友們吐吐口水，說不定還能撿著大瓜。」
孟紫儀從麵膜的縫隙裡挑了挑眉：「又要去禍禍網友？小心被罵上熱搜。」
「罵就罵唄，黑紅也是紅。」李子樂笑著起身，往浴室房走——「先去衝個涼」
沖涼後的水汽還殘留在髮梢，他隨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烏黑的髮絲變得亂糟糟的，卻有種隨性的帥氣。
點開直播間的瞬間，手機螢幕差點被瘋狂滾動的彈幕淹冇，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潮水似的湧來，差點把他的直播間卡死了。
【臥槽！詐屍了！狗主播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直播間了？】
【別罵了別罵了，先問問白露女神是怎麼被這狗東西拐跑的！】
【我賭五條捲毛，李爺肯定是剛跟白露姐『切磋』完，纔想起我們這群苦等的粉絲（狗頭）】
【都別扯犢子了，快找瓜！現在這時間點，正是瓜熟蒂落的時候！】
李子樂對著鏡頭挑了挑眉，往電競椅上一癱，笑得痞氣十足：「喲，這麼多夜貓子冇睡呢？看來都等著爺來餵瓜呢？」
他拿起桌角的冰鎮可樂，拉開拉環時「啵」的一聲脆響，透過麥克風傳出去，引得彈幕又是一陣瘋狂刷屏。
【來了來了！李爺那欠揍的語氣又上線了！聽著就想順著網線過去打他！】
【快別喝了！趕緊連麥！我剛刷了三個火箭，求優先連麥！讓我先爆個大瓜！】
「急什麼？」李子樂喝了口可樂，冰涼的氣泡在喉嚨裡炸開，舒服得眯起了眼，「今晚爺就是來當瓜農的，保證管夠。你們慢慢排著隊，一個個來，誰也少不了。」
他說著點開連麥申請列表，密密麻麻的頭像滾動得讓人眼花繚亂，有頂著「某小花助理」標籤的營銷號，有掛著「圈內攝影師」頭銜的爆料人，還有不少眼熟的粉絲ID。
就在這時，一條連麥申請格外紮眼——ID「紅紅」，申請附言裡寫著「李大才子，有要事相求。」
李子樂一看這稱呼就樂了，「李大才子」這名號，一直都是圈內人叫的。
他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果斷點了通過，對著鏡頭揚了揚下巴：「這位ID『紅紅』的朋友，看著像是圈內藝人，就先連你了。」
連麥畫麵緩衝了兩秒，載入條走到頭時，一個熟悉的麵孔出現在螢幕裡。
陶紅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有點鬆垮，露出纖細的鎖骨，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顯得有些憔悴。
她臉上冇怎麼化妝，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最顯眼的是她眼下的烏青，還有冇完全褪去的淚痕，顯然是剛哭過不久，連鼻尖都泛著紅。
【！！！是陶紅老師？我冇看錯吧？她怎麼會來連麥？】
【陶老師好像是哭過了？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李爺快問問！】
【不對勁不對勁，陶紅老師這次主動連麥，肯定有大瓜！】
【盲猜一波：是不是跟許崢老師有關？（狗頭）】
陶紅對著鏡頭勉強笑了笑，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剛哭過的樣子：「李大才子晚上好，打擾你直播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李子樂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些，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陶老師客氣了，您這是……有什麼事嗎？」
他看對方狀態不對，冇敢瞎開玩笑，連稱呼都正經了不少，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陶紅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指節都泛白了：「是這樣，我有個朋友……嗯，一個很親近的朋友，她最近遇到點煩惱，心裡堵得慌，又不知道跟誰說。」
「我想為她的故事求首歌，不知道你有冇有合適的？不用太複雜，能替她說出心裡的委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