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一路狂奔回的宿舍樓,心髒在胸腔裏狂跳,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帶著一個未來美女回男生宿舍過夜?這他媽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操作嗎?
一推開宿舍門,一股混雜著外賣、汗味和泡麵湯的熟悉氣息撲麵而來。
宿舍裏燈火通明,三個室友都在。
“臥槽!小斐你可算回來了!”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帶著一陣風就衝了過來。是陳傑,宿舍裏最八卦的小胖子。
他一把抓住湯小斐的胳膊,一雙小眼睛裏閃爍著熊熊燃燒的求知之火。
“小斐!快說!隔壁老王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湯小斐被他晃得頭暈,腦子裏的弦本來就快崩斷了。
“什麽真的假的?你他媽先給我鬆手!”
“他們說!你今天帶了個妹子回來!就剛才!還說那妹子漂亮得跟天仙下凡一樣!真的假的啊?快給我從實招來!”
湯小斐感覺自己頭皮都麻了。這訊息傳得比病毒還快!
他掙開陳傑的手,一邊手忙腳亂地翻自己的衣櫃,一邊嘴上含糊不清地應付。
“你別聽那些人瞎扯淡,他們眼睛花了,逗你玩呢!我上哪帶妹子去。”
他扯出一件自己的T恤和一條運動褲,胡亂團在懷裏。
“嘿,還真是。”
另一個聲音懶洋洋地從旁邊傳來。人高馬大的張科正靠在椅子上,兩條大長腿翹在桌子上,一邊玩手機一邊笑道。
“我也不信。湯小斐能帶妹子回來?母豬都能上樹了。再說了,這可是男生宿舍,樓下王大媽那雙眼睛是幹什麽吃的?一隻母蚊子飛進來她都得問問是哪個班的。”
躺在上鋪,隻露出一顆腦袋的周成華也跟著笑了起來。
“就是。你當帶個活人混進來那麽容易?真那麽容易的話,我早就把我女朋友帶進來過夜了,還用得著每個週末都往外跑?”
湯小斐抱著衣服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是啊。
王大媽。
宿管王大媽。
那個戰鬥力爆表,能記住全樓幾百號男生姓名學號,並且能在三秒內分辨出任何非本樓人員的恐怖存在。
就算給阿卡換上男生的衣服,壓低帽簷…可她那張臉…那身段…
怎麽可能混得過去?!
王大媽隻要看一眼,絕對當場就把人攔下來,然後扯著嗓子喊保安,接著就是通報批評一條龍服務。
想到那個畫麵,湯小斐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抱著衣服,下意識地走到了陽台上。
晚風吹過,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自己住在三樓。
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陽台外麵就是一排粗壯的排水管…
他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這個高度…普通人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可是阿卡…她不是普通人啊。
能讓自己一拳能把牆壁打出個坑的怪物…爬個三樓,應該…應該沒問題吧?
他猛地抬手看了看時間。
九點零五分。
還有一個小時不到,宿舍樓就要鎖門了。
沒時間猶豫了。
不能再多想了!
湯小斐轉身衝回宿舍,經過陳傑桌子的時候,順手就把對方搭在椅背上的那頂黑色鴨舌帽給薅了下來。
“哎!小斐你幹嘛去啊?你拿我帽子幹嘛?”陳傑喊道。
湯小斐根本來不及解釋,抱著一堆東西,頭也不回地又衝出了宿舍門。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砰”的一聲,宿舍門被關上了。
留下身後滿臉莫名其妙的三人麵麵相覷。
“他這又是搞哪一齣?神神秘秘的。”張科放下了手機。
“還抱著衣服…這麽晚了,他去公共澡堂洗澡?”周成華也從床上坐了起來。
陳傑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椅背,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嘀咕道:“不對勁…絕對有事瞞著我們…”
......
湯小斐再次跑到後街那家麵館時,已經累得快斷氣了。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往裏看。
阿卡果然還安靜地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她麵前,整整齊齊地擺著三個疊在一起的空碗。
連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湯小斐鬆了口氣,還好,人沒跑,也沒惹出什麽亂子。
他走過去,把懷裏的衣服和帽子往桌上一放。
“老闆娘!廁所在哪兒?”
正在刷手機的老闆娘抬起頭,懶懶地用下巴指了指店裏的一個角落。
“喏,那兒。”
湯小斐把阿卡拉了起來。
“快,進去,把這身衣服換上。”
阿卡看了看他手裏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皮衣,似乎有些不解,但還是接了過去,默默地走向了廁所。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湯小斐在店裏來回踱步,心裏七上八下。
計劃能成功嗎?
萬一她爬到一半掉下去了怎麽辦?
萬一爬上來的時候被別的宿舍的人看到了怎麽辦?
無數個可怕的可能性在他腦子裏盤旋。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逼瘋的時候,廁所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湯小斐猛地轉過頭。
然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從那個狹小昏暗的衛生間裏走出來的,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緊身皮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未來戰士。
寬大的男士T恤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卻反而襯得她身形更加修長。
鬆垮的運動褲也遮不住那雙筆直的大長腿。
最關鍵的是,她真的聽話地將那一頭漂亮的黑色長發,利落地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
那頂黑色的鴨舌帽被她戴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她半張臉,隻露出精緻的下頜線和淡色的嘴唇。
整個人,瞬間少了幾分女性的柔媚,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英氣。
那是一種幹淨、利落,帶著一種少年感的勃勃生機。
湯小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靠!這要真是我的女朋友,他媽讓我少活幾年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