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星的腦子短路了。
他隻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鉗給夾住了。
一股尖銳的劇痛,順著腕骨,瘋狂地鑽向他的大腦。
“啊…”
他想忍,但那股劇痛讓他根本忍不住,一聲短促的痛呼從喉嚨裏擠了出來。
他用盡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可對方的手,穩如磐石,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這怎麽可能?
這個瘦得跟猴一樣的家夥,這個全係最沒存在感的吊車尾,哪兒來這麽大的力氣?
湯小斐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他甚至連身體都沒有晃動一下。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劉玉星那張因為震驚、痛苦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然後,他手腕微微發力。
“啊!!!”
這一次,劉玉星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腕骨,快要被對方直接捏碎了。
整間教室,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顛覆他們認知的一幕。
那些竊竊私語聲消失了。
那些看好戲的表情凝固了。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湯小斐…他…他怎麽敢的?
他哪兒來的膽子?
他哪兒來的力氣?
唯有阿卡。
她依舊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恍若未聞。
螢幕上,一個L型的方塊緩緩落下,剛好填補了一個空缺。
“Tetris!”
遊戲發出了消除四行的清脆音效。
她麵無表情地,開始了下一局。
劉玉星的慘叫,像一盆冷水,澆在了他那兩個跟班的頭上。
他們終於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你他媽的放開劉少!”
“找死!”
眼見自己當著全班的麵失態,劉玉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忍著劇痛,衝著兩個跟班歇斯底裏地吼道。
“你們兩個蠢貨!還他媽站著幹什麽!給我揍他!往死裏揍!”
得到了命令,那兩個體型高大、肌肉結實的學生,立刻動了。
其中一個,砂鍋大的拳頭,毫不猶豫地,朝著湯小斐的太陽穴狠狠砸了過來。
另一個,則伸出雙手,想要強行掰開湯小斐鉗住劉玉星手腕的手。
他們的動作很快,很凶狠。
在普通學生看來,這已經是足以讓人頭破血流的暴力。
然而,這一切,在湯小斐的眼中。
卻如同電影裏的慢動作鏡頭。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個揮拳的跟班,肩膀是如何發力,手臂的肌肉是如何隆起。
他甚至能看清對方拳風帶起的,那幾根細微的空氣渦流。
太慢了。
實在是太慢了。
就在對方的拳頭即將碰到他臉頰的瞬間。
湯小斐的左手,動了。
他隻是簡單地抬起手,後發先至,輕描淡寫地,就握住了對方砸過來的拳頭。
那個跟班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進了一團極其堅韌的棉花裏,所有的力道,都在瞬間被化解得無影無蹤。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湯小斐握著他拳頭的手,輕輕一扭。
“哢吧!”
一聲令人窒息的骨骼錯位聲。
“啊啊啊啊啊!”
那個跟班的臉瞬間扭曲,發出比劉玉星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整個人再也站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抱著自己那隻已經變了形的手腕,痛得滿地打滾。
而另一個想要掰他手的跟班,手指剛剛碰到湯小斐的手背。
湯小斐甚至沒看他一眼。
他抓著劉玉星的手腕,就像是在甩一個破麻袋,手臂猛地往旁邊一掄。
“嗚哇!”
劉玉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飛了起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
然後,精準地,和另一個正撲上來的跟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兩個人像是滾地葫蘆一樣,撞翻了一張桌子,稀裏嘩啦地摔倒在地。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從兩個跟班動手,到三個人全部倒在地上。
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教室裏。
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保持著各種各樣震驚的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空氣,也彷彿凝固了。
唯一能聽見的,隻有劉玉星和他兩個跟班,那壓抑在喉嚨裏的,痛苦的呻吟聲。
前排。
陳傑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燈泡。
張科扶著眼鏡的手僵在半空,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寫滿了匪夷所思。
周成華手裏的專業書,“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們三個看著那個依舊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大氣都沒喘一口的湯小斐。
感覺自己過去二十年的人生觀,都被徹底碾碎,然後又被強行重塑了一遍。
這…這他媽的是湯小斐?
是我們那個打遊戲連跪五把會哭唧唧,看見蟑螂會跳到桌子上的斐哥?
湯小斐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呆滯的目光。
他一步一步,走到倒在地上,正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劉玉星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然後,淡淡地開口。
“怎麽,還要不要試試?”
劉玉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對上了湯小斐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平靜得,就像是在看一隻路邊的螞蟻。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劉玉星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被抓過的手腕。
五個清晰的,深紫色的指印,就那麽烙印在他的麵板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憤怒和羞辱。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身體因為疼痛和恐懼而微微發抖。
他看著湯小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場麵話。
“湯小斐…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湯小斐一眼,也顧不上形象,不顧自己那兩個還在地上哀嚎的跟班,一瘸一拐,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出了教室。
看著三人狼狽的背影,湯小斐什麽也沒說。
他轉過身,在全班同學那混雜著敬畏、恐懼和極度困惑的注視下,若無其事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三道灼熱的,充滿了震驚和崇拜的視線,幾乎要把他的後背燒穿了。
湯小斐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認真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