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在身體裏奔湧,衝刷著每一寸筋骨,這種感覺讓人沉醉。
湯小斐完全沉浸在這種奇妙的狀態裏,直到腿部傳來一陣陣的痠麻,他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把整片樹林都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不遠處,李勝利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的形態在微涼的空氣裏清晰可見。
老人家的臉上,是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和狂喜。
他幾步就走到了湯小斐麵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小兄弟!小兄弟!神了!真是神了!”
湯小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手被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抓著,感覺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
“李…李大爺,您…您怎麽了?”
“我怎麽了?”李勝利的嗓門都高了幾分,他指了指自己的腰和腿,臉上放著光,“我這身老骨頭,年輕時候受過不少傷,留下了不少病根。每到陰雨天,那就跟有無數根針在骨頭裏紮一樣,疼得人睡不著覺!”
他用力地跺了跺腳,動作矯健得完全不像一個老人。
“可就剛才!就跟著你站了這麽一會兒!我感覺…我感覺那些老傷的地方,暖洋洋的!不但不疼了,還舒服得很!我感覺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湯小斐聽得目瞪口呆。
這麽誇張的嗎?
“所以…小兄弟!”李勝利的視線再次變得灼熱起來,他抓著湯小斐的手,力氣更大了幾分,“老頭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希望…我希望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小兄弟你能繼續…繼續把這套功法,完整地教給我!”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話語裏充滿了誠懇和期盼。
湯小斐還能說什麽。
阿卡都點頭同意了,自己也沒理由拒絕。
他隻能幹笑著,把自己的手從對方的“鐵鉗”裏抽出來。
“李大爺,您太客氣了。您想學,我教就是了,這沒什麽。”
“哎!”李勝利見他答應,更是高興,但隨即又擺了擺手,“小兄弟,話不能這麽說。這套功法,價值連城!你這麽輕易就教給我,老頭子我受之有愧啊!”
他沉吟了片刻,一臉嚴肅地看著湯小斐。
“這樣吧,小兄弟。大恩不言謝,如果我直接給你錢,那就太俗氣了,也侮辱了你這番心意。”
“你看看…你有什麽事情,是老頭子我能幫上忙的?隻要我能做到,你盡管開口!”
幫忙?
湯小斐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加起來不到兩百塊錢的行頭,又想了想自己那個“五十二塊三毛”的賬戶餘額。
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窮學生,能有什麽事需要一個看起來就不一般的老大爺幫忙?
他搖了搖頭,很實在地回答。
“李大爺,您真不用這樣。我就是一個學生,平時就在學校裏待著,能有什麽事啊。”
“學生?”李勝利聞言,眼睛亮了一下,“小兄弟是附近東海大學的學生嗎?”
“嗯,對。”湯小斐點了點頭。
“這樣啊…”李勝利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了一句,似乎是在盤算著什麽。
他隨即又笑了起來,拍了拍湯小斐的肩膀。
“那行!既然小兄弟你現在沒什麽事,那老頭子我也不強求。”
“但是,你可得記住了!以後,不管你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不管是什麽事,都一定要來找我!你放心,在這東海市,老頭子我說話,多少還是有點分量的!”
湯小斐聽著這話,隻當是老人家的一番客氣,也沒多想,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又簡單約定了一下,之後每天的這個時間,都在這裏碰麵練習。
眼看著天色徹底黑了,湯小斐便和李勝利告辭。
他帶著阿卡,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李勝利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兩人徹底消失在樹林的盡頭。
他的臉上,那股激動和熱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和凝重。
就在這時。
樹林裏,幾道黑色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如鬼魅般出現在了李勝利的身後。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身形筆挺,氣息沉穩,每個人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恭敬地對著李勝利的背影,微微躬身。
“李老,要回去了嗎?”
李勝利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嗯。”
他轉過身,邁開腳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幾個黑衣人,立刻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將他護衛在中間,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
回學校的路上,湯小斐的心情還不錯。
下午的修煉成果,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不斷進步。
想起今早在教室裏發生的事,他甚至開始有點期待,明天那個富二代劉玉星會來找什麽麻煩。
要是他敢動手…
嘿嘿。
湯小斐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壞笑。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扮豬吃老虎”的幻想裏時,一直安靜跟在他身旁的阿卡,突然開口了。
“那個老頭,不一般。”
湯小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李勝利。
“怎麽不一般了?不就是身體底子好一點嘛。”
阿卡的腳步沒有停,嗓音依舊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昨天,還有今天。在我們修煉的時候,這片樹林的周圍,至少埋伏了五個帶著武器的人。”
“他們的位置分佈很有講究,形成了一個交叉火力的包圍圈。任何從外部靠近的人,都會第一時間被發現和鎖定。”
阿卡陳述著一個她觀察到的事實。
“他們,應該是那個老頭的保鏢。”
湯小斐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臉上的那點笑意,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阿卡那張被帽子陰影遮住的臉。
“你…你說什麽?保鏢?還…還帶著武器?”
他知道,阿卡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或者開玩笑。
那也就是說…
是真的?
一個出門爬個山,都要帶至少五個持械保鏢,並且佈下火力網的人…
這他媽是什麽概念?!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有錢或者有權能解釋的了!
這簡直就是電影裏的黑幫教父或者是什麽國家級重要人物的待遇啊!
一股涼氣,從他的尾椎骨直衝腦門。
他想起了李勝利臨走前拍著胸脯說的話。
“在這東海市,老頭子我說話,多少還是有點分量的!”
這他媽是“多少有點分量”嗎?!
這分明是分量大到能壓死人啊!
湯小斐的腦子飛速轉動,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裏炸開。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一個讓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的可能性。
他看著阿卡,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用一種帶著顫抖的嗓音問。
“喂…阿卡…”
“你…你…同意我教他那套功法…”
“難道…難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你是因為這個,才讓我教他的?”
阿卡停下腳步,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眸子,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輕輕地,點了下頭。
湯小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像他這樣的人…”阿卡用她那平直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嗓音,陳述著一個冰冷的,充滿了戰略目的的事實。
“無論是在現在這個時代,還是在靈氣複蘇的未來…”
“他所掌握的資源和權力,都將是你…”
“可以利用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