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斐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疼。
非常疼。
所以，眼前這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身材好到爆炸，臉蛋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孩，不是幻覺。
她也不是從什麽奇怪的網站廣告裏彈出來的。
她是真的從自己那台冒著黑煙，螢幕已經碎成蜘蛛網的膝上型電腦裏鑽出來的。
“你是…湯小斐？”
女孩開口了，她的吐字清晰，卻沒什麽情緒起伏，聽起來怪怪的。
湯小斐的腦子一片空白，隻能下意識地點點頭。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發幹，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你…你是誰？這…這是什麽情況？我的電腦…”
他指著那台可憐的筆記本，那可是他省吃儉用好幾個月才買的寶貝，現在徹底報廢了。
“我叫阿卡。”
女孩，也就是阿卡，對那台報廢的電腦沒有半點興趣，她的視線一直鎖定在湯小斐身上。
“來自三十年後的仿生人。”
仿生人？
湯小斐的大腦處理器瞬間過載。
他今天翹課一個人在宿舍打遊戲，連跪了五把，心態本來就有點崩，現在發生的事情更是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三十年後？仿生人？小姐，你是不是哪個劇組跑錯地方了？還是在拍什麽短視訊？攝像頭在哪？我跟你們說，我可沒錢，你們弄壞了我的電腦，得賠。”
他一邊說，一邊警惕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出隱藏的拍攝裝置。
這年頭，為了流量什麽事都幹得出來，說不定就是哪個網紅團隊在搞什麽離譜的整人節目。
阿卡沒有理會他的東張西望，隻是平靜地陳述。
“我穿越時空，是為了找到你。”
“找我？”
湯小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寫滿了荒唐。
“找我幹嘛？我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天天在宿舍打遊戲，偶爾逃課，期末靠同學劃重點才能勉強不掛科。你找我能有什麽事？難道三十年後，我欠了誰的錢沒還？”
除了這個，他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值得一個未來仿生人專程跑一趟的價值。
阿卡的回答，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十年後，地心文明將會重返地表，異次元的裂縫會開啟，無數異獸將入侵這個世界。”
湯小斐張了張嘴，感覺自己聽到了天方夜譚。
地心人？異獸？
這都什麽跟什麽？科幻電影看多了吧？
“而你，湯小斐，將會在未來的浩劫中，成長為人類抵抗軍的領袖之一。”
“停！停一下！”
湯小斐趕緊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你說的這些…太扯了。我？領袖？你是電影終結者看多了？我這小身板，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除了打遊戲嘴皮子利索點，我還會幹啥？你肯定是認錯人了，真的。”
他試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來化解這詭異的氣氛，但他的心跳卻在不受控製地加速。
因為阿卡的表情太認真了，認真到讓他有些發毛。
“資料不會出錯。湯小斐，二十一歲，東海市大學計算機係大三在讀。你的所有資訊，我都核對過。”
阿卡繼續用她那平鋪直敘的語調說著足以顛覆世界的話。
“即便你成長為領袖，未來依然是灰暗的。三十年後，也就是我來的那個時間點，人類文明節節敗退，幾乎走到了滅亡的邊緣。”
“在那一場被稱為‘終焉之戰’的戰役裏，你，以及其他所有人類領袖，為了掩護最後的倖存者撤退，全部壯烈犧牲。”
壯烈犧牲？
湯小斐聽著自己的“結局”，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劇本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所以呢？你一個仿生人，跑回來說這些有什麽用？給我劇透我自己的死法嗎？大姐，不帶這麽玩的。”
“我是人類為了對抗敵人，研究出來的係列仿生人之一。”
阿卡似乎完全無法理解湯小斐話語裏的調侃，她隻是在忠實地執行自己的任務。
“而我能夠穿越回來，利用的正是你生前開發的‘時空道標’技術。我的任務，就是回到現在，找到尚在成長初期的你，提前對你進行鍛煉和引導。”
“我希望通過我的幫助，能讓你在未來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從而改變那場戰爭的結局，帶領人類走向勝利，而不是走向滅亡。”
湯小斐沉默了。
他盯著阿卡，試圖從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但是沒有。
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沒有任何波瀾。
這反而讓他更加心慌了。
一個騙子，演得再好也會有破綻。但如果對方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相信自己所說的一切呢？
那要麽她是瘋子，要麽…她說的是真的。
“你…你說你是自己一個人來的？”湯小斐抓住了她話裏的一個細節。
“是的。”阿卡點頭，“‘時空道標’技術並不完整，它還處在理論驗證階段。強行啟動的後果就是時空通道極不穩定，我是唯一的成功穿越者。而且，通道已經永久性關閉，我無法再回到未來。”
湯小斐感覺有點無語。
這設定還挺齊全。
有來無回，孤軍奮戰，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廢柴大學生身上。
怎麽聽怎麽不靠譜。
“我還是不信。”
湯小斐搖了搖頭，身體往後縮了縮，靠在了椅子上。
“這一切都太瘋狂了。什麽地心人，什麽異獸，什麽人類領袖…這根本就是小說裏的情節。你有什麽證據嗎？”
他覺得必須得給這個女孩找個精神病院掛個號了。
阿卡似乎料到了他會這麽問。
“證據很快就會有。十年後，當敵人全麵入侵時，地球的生態環境會發生劇變，一種被我們稱之為‘靈氣’的能量將會複蘇，遍佈全球。”
“屆時，人類的身體也會隨之進化，極少數人會覺醒強大的天賦，可以修煉古老的武道，從而擁有對抗敵人的力量。”
“武道？靈氣複蘇？”
湯小斐聽得眼角直抽。
這下連玄幻元素都出來了。
“你覺得很荒謬，是嗎？”阿卡問。
“不然呢？”湯小斐攤開手，“小姐，現在是二十一世紀，講究的是科學。你跟我說這些，我很難相信啊。”
“科學的盡頭，就是神學。你所認為的‘武道’，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能量運用科學。”
阿卡的回應依舊冷靜。
“而且，我說了，那是十年後才會‘全麵’複蘇。但事實上，敵人的先遣部隊已經開始了對這個世界的暗中滲透，他們的存在，已經導致了小範圍的靈氣開始逸散和複蘇。”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了手。
她的手心很幹淨，白皙修長。
然後，一粒黑色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藥丸，就那麽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湯小斐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是什麽？魔術嗎？
“這是‘覺醒丹’。”
阿卡將那粒藥丸遞到湯小斐麵前。
“利用未來技術，結合現有的稀有材料合成的。它可以強行激發你體內的潛能，讓你提前覺醒，感受到現在這個世界已經存在的稀薄靈氣。”
“吞下它，你就能明白，我說的不是謊言。”
湯小斐看著那粒黑色藥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吃，還是不吃？
這是一個問題。
如果她說的是假的，這就是一個瘋子遞過來的一顆來路不明的藥丸，天知道是什麽三無產品，吃下去會不會當場見太奶奶。
可如果…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
他看了一眼那台已經徹底報廢的膝上型電腦，那詭異的黑色球體，那憑空出現的阿卡…
這些都不是幻覺。
這個世界上，似乎真的有無法用他現有知識解釋的事情發生了。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萬一這是毒藥呢？”湯小斐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阿卡用一種看笨蛋的目光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類似“情緒”的反應。
“我的任務是讓你變強，帶領人類走向勝利。毒死你，對我有什麽好處？浪費一次極其珍貴的穿越機會，然後在這個時代等死嗎？”
她的反問簡單粗暴，卻直擊要害。
是啊，如果她的目的是殺自己，那也太繞了。
湯小斐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一邊是自己安逸但平庸的現實生活，另一邊是一個充滿了危險、死亡，卻也可能波瀾壯闊的未知未來。
他看著阿卡那張認真的臉，又看了看她手心裏的那顆小藥丸。
他想到了自己連跪五把的遊戲，想到了掛在及格線上的期末成績，想到了畢業後可能要麵臨的“九九六”福報。
這樣的生活…真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嗎？
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
“好。”
湯小斐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
“我吃。”
他伸手，從阿卡的手中捏起了那顆藥丸。
藥丸入手冰涼，質感有些奇特，不像是任何他已知的物質。
“如果我死了，記得幫我跟警察說一聲，凶手是你。”他還不忘最後吐槽一句。
阿卡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湯小斐不再猶豫，仰起頭，將那顆黑色的藥丸扔進了嘴裏，然後喉嚨一動，直接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沒有任何味道。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麽感覺都沒有。
“搞什麽…”
湯小斐皺起眉，剛想開口說這藥是不是過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從他的腹部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