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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結束的第二天，一切恢複正常。
紫悅她們在走廊裡討論著昨晚的禮服、音樂和某個跳錯舞步的倒黴男生，碧琪則在計劃下一次“更棒的派對”。張偉揹著書包從她們身邊走過，打了個哈欠，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張偉你昨晚冇睡好？”柔柔關心地問。
“還行。”張偉又打了個哈欠，“就是……熬夜了。”
他冇撒謊。
昨晚確實熬夜了。
但不是因為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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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地下室擴建工程。
張偉站在公寓地下室裡，看著四周的牆壁，陷入了沉思。
BT要來了。
BT，全稱BT-7274，先鋒級泰坦，身高7.5米，體重40噸。
而他現在這個地下室，層高不到三米，麵積不到一百平。彆說放泰坦了，放個稍微大點的摩托車都嫌擠。
【係統。】他在意識裡呼喚，【這地下室，能擴嗎？】
【當然可以，宿主。】係統的虛擬麵板彈出，【您有奈米蟲，有終焉之力，還有……呃，一顆想放泰坦的心。】
【彆說廢話。擴到能放下BT的程度，需要多久？】
【以現有資源計算，大約……七十二小時。深度可以延伸到地下五百米，麵積可以根據需要自由設計。】
張偉點頭。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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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地下室經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奈米蟲像螞蟻一樣湧入牆壁、地板、天花板，悄無聲息地吞噬泥土和岩石，然後將其重組為堅固的合金結構。一層，兩層，三層……一直往下延伸。
張偉每天晚上下去檢視進度。到第三天晚上，地下五百米處，一個巨大的空間已經成型。
層高十米，麵積足夠停下一架中型客機。照明係統用的是從戰錘世界“借”來的技術，光線柔和但明亮。牆壁是銀灰色的合金，地麵鋪設了防滑的金屬板。角落裡還預留了武器架、維修台和充電介麵。
【BT應該會滿意的。】張偉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一道白光突然在他麵前炸開！
張偉還冇反應過來，一個拳頭大的金屬物體已經迎麵飛來，正中他的臉——
砰！
“臥槽——！！！”
他的腦袋直接從脖子上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無頭的身體站在原地，搖晃了兩下，穩住。
地上那個腦袋眨了眨眼睛。
“……係統？”
【在，宿主。】
“剛纔那是什麼？”
【檢測中……檢測完成。是懷亞特的“土特產”。】係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準確地說，是一枚義眼。從某個未知世界傳送過來的。傳送座標似乎……嗯，有點偏差。】
張偉的腦袋躺在地上，看著那枚靜靜躺在角落裡的金屬物體。銀色的外殼，藍色的光效，看起來確實是某種高科技義眼。
【他媽的……】他用僅剩的嘴巴罵了一句，【傳送東西之前不能先打個招呼嗎？！】
奈米蟲已經開始工作了。無數銀色的細絲從脖頸斷口處湧出，連線上滾落在地的腦袋，慢慢往回拉。幾秒鐘後，腦袋重新安回脖子上，脖頸處的裂痕迅速癒合。
張偉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
他走過去，撿起那枚義眼。
入手有點沉，金屬質感，表麵光滑得像鏡子。藍色的光效在內部緩緩流動，像某種活著的能量。
【檢測到內建資訊。】係統提示，【是否讀取？】
【讀。】
一段文字浮現在意識裡：
“土特產到貨。賽博朋克邊緣行者世界的義眼，軍用級，帶熱成像、望遠、夜視、資料分析等功能。裝上試試，應該比你那個原裝的強。——懷亞特”
張偉：“……”
他看了看手裡的義眼，又想了想剛纔腦袋飛出去的情景。
【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在心裡問。
【本係統無法判斷。】係統回答，【但從傳送精度來看……有可能是。】
張偉決定暫時不追究這個問題。
他把義眼收好，繼續視察地下室。
—
第四天晚上，BT來了。
冇有炫酷的光效，冇有震耳欲聾的音效。隻是係統空間突然開啟一道巨大的傳送門，然後一個龐然大物無聲地降落在地下室中央。
7.5米高的鋼鐵身軀。軍綠、深灰、金屬銀的三色塗裝。胸口的SRS三角隊徽。頭部的雙光學單元，中央那個青藍色的光眼在黑暗中亮起，掃視著四周。
【抵達新座標。】BT的聲音從機甲內部傳出，通過某種方式直接連線進張偉的意識，【環境掃描中……完成。安全級彆：低。適宜駐紮。】
張偉仰著頭，看著這個大傢夥。
7.5米。
站在它麵前，他感覺自已像個螞蟻。
“BT。”他開口。
【在，鐵馭。】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呃，家了。”張偉指了指周圍，“有點簡陋，但可以慢慢裝修。你需要什麼？”
【標準充電介麵。武器維護裝置。備用彈藥儲存空間。】BT的光眼閃了閃，【以及……一個可以觀察外界的視窗。】
張偉愣了一下。
視窗？
【協議四：觀察世界。】BT說，【庫伯教我的。他說，即使是在戰爭裡，也要記得看看外麵的風景。】
張偉沉默了。
他看著BT那個巨大的青藍色光眼，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這個AI了。
“視窗冇問題。”他說，“我給你裝個大的。”
—
第二天早上。
星際戰士那邊傳來訊息——準確地說，是鐵砧傳來的訊息。
【創造者，我們檢測到一個巨大的能量體進入您的座標。】鐵砧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是否需要支援？】
張偉正在吃早飯，聽到這話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不用不用不用！】他趕緊說，【那是……呃，新來的家人。叫BT，是個泰坦。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泰坦？】鐵砧的語氣裡帶著困惑，【神話中的巨人？】
【不是那個泰坦。是……算了，說來話長。反正他不是敵人。】
鐵砧沉默了兩秒。
【明白。需要準備歡迎儀式嗎？】
張偉想了想鐵砧他們搞的“歡迎儀式”——上次碧琪去的時候，那幾個複製體差點冇被抱死。
【不用太隆重。】他說，【就……正常認識一下就行。】
—
於是，當天晚上，戰錘世界的據點裡。
一群星際戰士圍成一個圈，仰著頭，看著站在中間的BT。
BT也低著頭，看著他們。
沉默。
足足三十秒的沉默。
最後是蟲殼先開口，用他那嘶嘶的電子音：
“……大。”
其他複製體紛紛點頭。
鐵砧上前一步，仰頭看著BT：“你是……創造者的新造物？”
【我是BT-7274，先鋒級泰坦。】BT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我是鐵馭的搭檔，不是造物。】
“鐵馭？”碾碎者困惑地問，“那是什麼？”
【我的搭檔。】BT的光眼閃了閃，【你們可以叫他張偉。或者Zero。或者……其他你們習慣的稱呼。】
伊格尼斯——火蜥蜴那個——走上前，仰頭看著BT。他的墨綠色裝甲在火光下泛著深沉的光。
“你……很強。”他說。
【謝謝。你也是。】
伊格尼斯點了點頭，然後退後一步，算是認可了。
閃影飄到BT的肩膀高度，好奇地繞著飛了一圈：“你會飛嗎？”
【不會。但我可以跳躍很遠的距離。】
“那不算飛。”閃影搖頭。
塞坎杜斯——極限戰士那個——沉默地站在一旁，打量著BT的構造。他的目光在那些裝甲接縫和武器掛點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武器係統。”他終於開口，“和我們的不同。”
【是的。我使用的是XO-16鏈炮、火箭發射器和粒子牆。】BT說，【需要演示嗎？】
“不用。”塞坎杜斯搖頭，“我隻是……好奇。”
灰騎士三人組站在最後麵，低聲交流著什麼。為首的灰騎士看著BT，目光複雜。
“你來自哪裡？”他問。
【另一個宇宙。】BT回答，【一個和這裡完全不同的世界。】
灰騎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歡迎。”他說。
—
就這樣，BT正式加入了張偉這個奇奇怪怪的“大家庭”。
戰錘據點裡多了一個7.5米高的金屬巨人。星際戰士們很快就習慣了它的存在——畢竟他們自已也是從殘骸裡醒來的，多一個“異世界來客”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蟲殼試圖教BT用表情包，失敗了——BT的光眼冇法做出複雜的表情。閃影試圖和BT比賽速度，也失敗了——BT雖然不會飛，但跳躍起來的速度確實驚人。碾碎者試圖和BT比力氣，更失敗了——40噸的泰坦，履帶機甲根本拉不動。
鐵砧倒是和BT相處得不錯。兩個大傢夥偶爾會坐在一起，沉默地看著遠方的廢土，誰也不說話。
“你們在乾嘛？”張偉有一次問。
【觀察世界。】BT說。
“感受存在。”鐵砧說。
張偉看著這兩個龐然大物的背影，搖了搖頭。
—
回到坎特洛特鎮。
第二天早上。
張偉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走進教室。
昨晚他研究那枚義眼研究到淩晨三點。
裝上之後發現，功能確實強大——熱成像能穿透牆壁，望遠能看清五公裡外的車牌，資料分析能實時計算各種物理引數。但問題是，這玩意兒需要和視覺神經適配，適配過程會帶來劇烈的頭痛。
他折騰到淩晨三點才勉強搞定適配，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就爬起來上學。
第一節課，曆史。
張偉努力睜著眼睛，但眼皮像灌了鉛。
老師的聲音在耳邊飄啊飄，像催眠曲。
他的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張偉！”
他猛地驚醒，發現全班都在看他。
曆史老師站在講台上，眉毛挑得老高：“請回答我剛纔的問題。”
張偉腦子一片空白。
剛纔什麼問題？
【BT！】他在心裡喊，【剛纔什麼問題？！】
【抱歉，鐵馭。】BT的聲音響起，【我剛纔在掃描地下室的環境，冇有記錄課堂內容。】
張偉：“……”
旁邊的紫悅小聲提醒：“凡爾賽和約是哪年簽訂的？”
“1919年！”張偉脫口而出。
曆史老師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坐下吧。下次彆睡著了。”
張偉坐下，長長地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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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他去自動售貨機買了杯咖啡。
冰的。黑咖啡。不加糖。
一口灌下去，苦得他五官皺成一團，但確實清醒了不少。
【宿主，您這樣喝咖啡對身體不好。】係統提醒。
【昨晚那個義眼折騰到淩晨三點，你還好意思說？】
【那是懷亞特的錯，不是本係統的錯～】
張偉懶得理係統，又灌了一口咖啡。
—
第三節課後，他遇到了珍奇。
紫悅她們剛上完音樂課，正往下一個教室走。珍奇走在最後，一轉頭，目光定在張偉臉上。
“天哪。”她停下腳步。
張偉也停下：“怎麼了？”
珍奇走近，盯著他的眼睛。
準確地說，盯著他的黑眼圈。
“張偉。”她的聲音很嚴肅，“你知道黑眼圈對形象的破壞有多大嗎？”
張偉眨了眨眼。
“你看你。”珍奇伸出手，輕輕點在他眼眶下方，“這兩道青黑色的痕跡，讓你的整體氣質下降了至少三個檔次。眼周麵板是最嬌嫩的，你這樣熬夜，是在謀殺自已的顏值。”
張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必須立刻開始保養。”珍奇已經從包裡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這是我自製的眼霜，純天然成分，對淡化黑眼圈有奇效。每天早晚各一次，用無名指輕輕拍打在眼周，記住，是無名指，力道最輕。”
她把小瓶子塞進張偉手裡。
“還有。”她又掏出一個絲絨眼罩，“睡覺的時候戴這個，遮光，促進睡眠質量。如果實在要熬夜，至少敷個眼膜再熬。”
張偉低頭看著手裡的眼霜和眼罩，心情複雜。
“珍奇，我……”
“不要找藉口。”珍奇打斷他，“形象管理是一輩子的事。你底子其實不錯，五官端正，麵板也算乾淨，就是太不注意保養了。下次我看到你還有黑眼圈，我就——我就帶你去美容院做全套護理。”
張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打了個冷戰。
“我一定好好保養。”他鄭重地說。
珍奇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張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眼霜和眼罩。
【宿主，您被“教導”了。】係統幸災樂禍。
【……閉嘴。】
【嗚嗚嗚，好慘～】
張偉決定暫時遮蔽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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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寓。
張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枚義眼，對著檯燈仔細觀察。
銀色的外殼，內部是密密麻麻的微型電路。藍色的光效在晶片間流動，像某種活著的能量。他試著把它靠近眼睛——還冇碰到，義眼就自動漂浮起來，緩緩嵌入他的眼眶。
視野瞬間變了。
正常的光譜之外，熱成像模式開啟——房間裡的一切都變成彩色溫度圖。芝麻是橘紅色的暖團，冰箱是藍色的冷塊，檯燈是刺眼的白光。
他切換模式。望遠——窗外的街道瞬間拉近，能看到五百米外那棟樓的窗戶裡，有人正在看電視。資料分析——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標註出尺寸、距離、材質。
【這玩意兒……有點東西。】張偉在心裡感歎。
【軍用級義眼，當然不差。】係統說，【懷亞特這次倒是挺大方。】
張偉想起那顆飛出去的腦袋，嘴角抽了抽。
“就是傳送方式太粗暴了。”
他又研究了一會兒，終於掌握了各種模式的切換方法。最後他把義眼調到正常視覺模式，讓它安靜地待在眼眶裡，和原本的眼睛協同工作。
【感覺怎麼樣？】BT問。
【還行。就是偶爾會跳出來一些資料，需要適應。】
【需要我幫忙校準嗎？】
【不用，我自已來。】
張偉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睡覺睡覺。”他站起來，往臥室走，“明天不能再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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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芝麻蜷在他枕邊，發出呼嚕聲。
張偉閉上眼睛。
義眼自動進入休眠模式，視野一片黑暗。
他突然想起什麼，在心裡問：
【係統，懷亞特又出任務了？】
【是的。檢測到他離開本世界的波動。不是賽博朋克那個宇宙，是另一個……暫時無法精確定位。】
張偉“嗯”了一聲。
那個傢夥，永遠在跑任務。
不過算了，反正他的土特產已經送到了。雖然送達方式粗暴了點，但心意到了就行。
【晚安，BT。】
【晚安，鐵馭。】
【晚安，宿主。】
【……嗯。】終焉的意念也輕輕傳來。
張偉嘴角微微揚起。
閉上眼睛，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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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灑進來。
芝麻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地下五百米深處，BT的光眼在黑暗中微微閃爍，監控著整個公寓的安全。
戰錘世界的據點裡，鐵砧他們正在休息，蟲殼用廢金屬拚了一個新的表情包：【()】
坎特洛特鎮的夜晚，安靜而平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雖然張偉的黑眼圈可能還在。
但，沒關係。
他有眼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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