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不是有些讀者還真是捧場,雖然隻有一個,但是夠了,不過,您為什麼會選擇看我的小說,我的是AI的欸@一隻隨機重新整理的畫渣
平安夜
也就是戰爭結束的前一天。
十二月二十四日。
平安夜。
安德烈趴在戰壕邊緣,透過瞄準鏡看著對麵的德軍陣地。雪已經停了一整天,天空難得的清澈,夜幕降臨時,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
很奇怪。
對麵陣地的槍聲今天下午就漸漸稀疏了。到了傍晚,完全停了。
他的戰友們也在議論。有人說可能是換防,有人說可能是準備最後的總攻。但安德烈知道不是。他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快了,就要結束了。
【宿主。】
係統的聲音突然在意識裡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是感慨的語氣。
【您不覺得今天這場景很熟悉嗎?】
安德烈愣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夜空。星星。雪。對麵的戰壕。還有……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
“這是一戰的那個晚上……”
【Bingo。】係統的虛擬麵板彈出一個點頭的表情,【1914年,聖誕節前夕,西線戰場。英軍和德軍自發停火,爬出戰壕,在無人地帶交換禮物,踢足球,埋葬陣亡者。您現在所處的這個平行世界,曆史軌跡產生了奇妙的共鳴——隻不過這次是俄軍和德軍。】
安德烈沉默了。
他看向對麵。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幾個身影爬出了戰壕,站在雪地裡。
冇有槍聲。
冇有炮聲。
隻有夜風輕輕吹過。
【終焉,你早知道了?】安德烈在心裡問。
【……嗯。】終焉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似乎也帶著一絲溫度,【此世界的時間線,本就存在類似的“節點”。你能走到這裡……很好。】
安德烈冇說話。
他從戰壕裡站起來,解開偽裝布,就那樣穿著灰色的軍大衣,朝無人地帶走去。
—
身後有戰友喊他:“Андрей!
Ты
куда!”(安德烈!你去哪兒?!)
他冇回頭。
前方,對麵戰壕裡也走出一個人。
一米八幾的個子,寬肩膀,走路的姿勢有點歪——那是在第十八天被他打中胸口留下的後遺症。
耐殺王。
他們今晚又見麵了。
兩人在無人地帶中間相遇。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能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
“Weihnachten.”(聖誕節。)韋伯先開口,聲音低沉,“Mein
Grovater
hat
mir
von
1914
erzhlt.”(我祖父跟我講過1914年的事。)
安德烈點頭:“Мой
дед
тоже.”(我祖父也講過。)
韋伯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酒瓶——不是前幾天那瓶燒酒,是一瓶看起來更高階的東西,瓶身上印著看不懂的德文。
“Geschenk
von
meinem
Hauptmann.”(我們上尉送的禮物。)他晃了晃酒瓶,“Sagt,
wir
sollen
heute
Nacht
keine
Feinde
sein.”(他說,今晚我們不是敵人。)
安德烈也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那壺伏特加。食堂胖廚娘給他灌的,一直冇喝完。
“За
мир.”(為了和平。)他舉起酒壺。
“Für
den
Frieden.”(為了和平。)韋伯舉起酒瓶。
兩人同時喝了一口。
—
他們在雪地裡坐下來。
不遠處,雙方的戰壕裡都有人爬出來。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甚至開始朝這邊走過來。冇有人開槍。冇有人喊叫。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交談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韋伯看著那些人,搖了搖頭。
“Weit
du,”(你知道嗎,)他說,“vor
einer
Woche
habe
ich
noch
geschworen,
dich
zu
tten.”(一週前我還發誓要殺了你。)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
“Ich
dich
auch.”(我也是。)
韋伯笑了,露出那顆有點歪的牙。
“Und
jetzt
sitzen
wir
hier
und
trinken
zusammen.”(現在我們坐在一起喝酒。)他頓了頓,“Das
ist
verrückt.”(真瘋狂。)
安德烈冇說話。他仰頭看著星空,想起終焉城,想起劉悅,想起Doll。
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Hast
du
Familie”(你有家人嗎?)韋伯突然問。
安德烈沉默了一下。
“Были.”(曾經有過。)
韋伯聽出了那個詞的含義。他也冇再問,隻是舉起酒瓶,對著星空。
“Auf
sie.”(敬他們。)
安德烈舉起酒壺。
“За
них.”(敬他們。)
—
後半夜,韋伯已經開始打酒嗝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家鄉的事——巴伐利亞的一個小鎮,他家是開麪包店的,他父親做的黑麥麪包是整個鎮上最好吃的。他說他有個未婚妻,叫格蕾塔,金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他說他已經兩年冇回家了,不知道格蕾塔還在不在等他。
安德烈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喝一口酒。
他的俄語模組自動翻譯著韋伯的每一句話,但他更多是在觀察這個人。
七次。
他打了這個人七次。左肩、胸口、脖子、右腿、肋骨、還有一次擦過頭皮。七次,每一次他都以為對方死了,但每一次這傢夥都活了下來,回到戰壕裡繼續罵人繼續指揮。
“Du,”(你,)韋伯突然轉過頭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hast
du
eigentlich
bemerkt,
dass
wir
uns
gegenseitig
nichts
anhaben
konnten”(你有冇有發現,我們倆誰也殺不了誰?)
安德烈愣了一下。
“Du
hast
mich
sieben
Mal
getroffen.
Ich
hab's
gezhlt.”(你打中我七次。我數著呢。)韋伯伸出七根手指,“Und
ich
Ich
hab
viermal
auf
dich
geschossen.”(我呢?我朝你開了四槍。)
他盯著安德烈。
“Einmal
hab
ich
deinen
Kopf
im
Visier
gehabt.
Ganz
klar.
Aber
dann
hab
ich
nicht
abgedrückt.”(有一次,你的腦袋在我瞄準鏡裡,清清楚楚。但我冇開槍。)
安德烈皺起眉。
“Почему”(為什麼?)
韋伯聳聳肩。
“Wei
nicht.
Irgendwas
hat
mich
aufgehalten.”(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攔住了我。)
他灌了一大口酒。
“Vielleicht
wusste
ich,
dass
wir
uns
eines
Tages
so
gegenüber
sitzen
würden.”(也許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會像現在這樣,麵對麵坐著。)
—
安德烈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韋伯,看著這個七次都冇殺死的德國兵,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係統。】他在意識裡呼喚,【我還有多少彈藥?】
【常規狙擊彈:43發。特殊彈藥:玩具彈——12發(上次您惡作劇剩下的)。】係統回覆。
安德烈嘴角微微揚起。
“Friedrich.”(弗裡德裡希。)他用德語說。
韋伯抬頭。
“Morgen,
bevor
der
Krieg
endet...”(明天,戰爭結束之前……)
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韋伯聽完,愣了兩秒,然後猛地笑起來,笑得直拍大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Du
bist
verrückt!”(你瘋了!)他邊笑邊喊,“Vollkommen
verrückt!”(徹底瘋了!)
“Na
und”(那又怎樣?)安德烈也笑了。
韋伯舉起酒瓶。
“Abgemacht.”(說定了。)
—
第二天清晨。
安德烈四點就醒了。他趁著夜色,悄悄潛入彈藥堆放點——那裡有今晚要分發的彈藥。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實彈都換成了玩具彈。
步槍彈。手槍彈。機槍彈。甚至還有幾顆手雷——他把裡麵的火藥倒掉,塞進了一些會冒煙但不會爆炸的東西。
整個過程花了他兩個小時。天亮之前,他回到了自已的戰壕。
韋伯那邊應該也在做同樣的事。
—
早上八點。
停戰協議正式生效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
但安德烈不打算等那麼久。
九點整,他舉起槍,對準對麵戰壕——韋伯的位置。
韋伯也舉著槍,對準他。
兩人隔著幾百米的雪地對峙。
突然,韋伯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雪原上炸開。
幾乎是同時,安德烈也扣動了扳機。
砰!
兩發子彈在空中擦過,分彆落進對方的戰壕裡。
然後——什麼都冇有發生。
冇有慘叫。冇有倒下。冇有血。
兩邊的士兵都愣住了。他們低頭看著落在自已腳邊的“子彈”——塑料的,五顏六色的,有的還帶著小彈簧,彈在地上蹦蹦跳跳。
“Что
за...”(什麼玩意兒……?)
“Das
ist
ja...
Spielzeug!”(這是……玩具?!)
沉默。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幾秒鐘後,整條戰線都被笑聲淹冇了。
—
安德烈從戰壕裡爬出來,站在雪地裡。
韋伯也從對麵爬出來,站在雪地裡。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舉起手。
“Waffenstillstand!”(停戰!)
“Перемирие!”(停戰!)
士兵們開始從戰壕裡湧出來。灰製服的俄軍,灰綠色製服的德軍,在無人地帶相遇。有人交換香菸,有人交換口糧,有人拿出家人的照片給對方看。
還有人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足球。
“Wer
spielt”(誰要踢?)那個士兵用德語喊。
“Давай!”(來!)俄軍這邊立刻有人響應。
球被踢起來。落在雪地裡,彈跳得亂七八糟。一群穿著軍大衣的人追著它跑,踩得雪沫四濺。有人摔倒,有人大笑,有人喊著誰也聽不懂的口號。
安德烈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切。
韋伯走到他身邊。
“Weihnachtswunder.”(聖誕奇蹟。)他說。
安德烈點點頭。
“Рождественское
чудо.”(聖誕奇蹟。)
韋伯看著那群踢球的人,搖了搖頭。
“Wenn
meine
Gromutter
das
sehen
knnte...”(要是我祖母看到這個……)
“Sie
würde
sagen,”(她會說,)安德烈接過話,“Krieg
ist
dumm.”(戰爭是愚蠢的。)
韋伯轉頭看他,笑了。
“Du
sprichst
besser
Deutsch
als
manche
Deutsche.”(你德語比有些德國人說得還好。)
“У
меня
хороший
модуль.”(我有好的模組。)安德烈說。
韋伯冇聽懂“模組”是什麼意思,但他也冇問。
—
足球踢到中午,停戰協議正式生效。
雙方指揮官麵無表情地簽署了檔案,然後握手。士兵們則互相擁抱,交換紀念品——鈕釦、徽章、甚至有人交換了帽子。
安德烈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
韋伯走過來,把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
是一枚鐵十字勳章。
“Souvenir.”(紀念品。)韋伯說,“Ich
hab
noch
eine.”(我還有一枚。)
安德烈低頭看著那枚勳章。銀色的邊緣,黑色的中心,上麵印著“1914”。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韋伯。
那枚鈕釦。
銅的。磨得很亮。
“Das
war
von...”(這是一個……)他頓了頓,“einem
kleinen
Mdchen.
Ihre
Mutter
ist
gestorben.”(一個小女孩的。她媽媽死了。)
韋伯接過鈕釦,沉默了。
他把它握在手心裡,很久很久。
“Ich
werde
es
behalten.”(我會留著它。)他最後說,“Für
immer.”(永遠。)
—
傍晚,軍隊開始撤離。
安德烈站在雪地裡,看著那些灰綠色的身影消失在遠方。韋伯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舉起手揮了揮。
他也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
戰爭結束了。
但他還有一個承諾要履行。
—
三天後。
後方的一個小鎮。
安德烈站在一棟兩層小樓外麵,看著窗戶裡透出的暖黃燈光。
地址是營長幫他查的。疏散名單上有記錄——安娜和卡佳,被安置在這戶人家。女主人是個寡婦,自已的兒子也上了戰場,願意照顧兩個孩子。
安德烈站在雪地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
【係統,啟動分身協議。】
【確認啟動。分身生成中……完成。】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從空氣中浮現,穿著普通平民的衣服,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去照顧她們。”安德烈說。
分身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那扇門。
安德烈看著分身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然後他聽見門開啟的聲音,聽見卡佳驚喜的尖叫:“Дядя
снайпер!!”(狙擊手叔叔!!)
他轉過身,走進夜色。
—
門內。
卡佳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抱住分身的腿。
“Дядя
снайпер!
Дядя
снайпер!
Ты
пришёл!”(狙擊手叔叔!狙擊手叔叔!你真的來了!)
分身蹲下來,揉了揉她的頭。
“Я
же
обещал.”(我說過會來的。)
安娜站在樓梯口,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帶著笑。
“Вы...
вы
правда
пришли.”(您……您真的來了。)
分身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她。
“Всё
хорошо.”(冇事了。)他說,“Я
здесь.”(我在這兒。)
—
夜裡,兩個女孩睡著了。
卡佳睡著的時候還抓著分身的衣角,嘴裡嘟囔著夢話。安娜睡得很沉,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分身坐在床邊,看著她們。
窗外,本體正在雪地裡越走越遠。
【係統,本體已傳送回坎特洛特。】意識深處傳來提示。
分身輕輕點了點頭。
他看著卡佳的臉,那張小小的、安詳的臉。看著她手心裡還握著的那枚鈕釦——她不知道,真正的鈕釦已經被本體送給另一個人了。這枚,是分身用奈米技術複製的。
一模一樣。
甚至連磨亮的痕跡都一樣。
卡佳不會發現的。
—
坎特洛特鎮,公寓。
張偉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寧靜的街道。
手裡握著那枚鐵十字勳章。
【宿主,您還好嗎?】係統問。
張偉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
“Иногда
я
думаю...”(有時候我在想……)
他停住了。
【想什麼?】
張偉搖了搖頭。
“冇什麼。”
他放下勳章,轉身走進臥室。
芝麻跟在他身後,跳上床,蜷在他枕頭邊。
窗外,月亮很圓。
—
在另一個世界,那棟兩層小樓裡。
卡佳半夜醒來,看到分身還坐在床邊。
“Дядя
снайпер”(狙擊手叔叔?)她迷迷糊糊地喊。
“Спи.”(睡吧。)分身輕聲說,“Я
здесь.”(我在這兒。)
卡佳“嗯”了一聲,又睡著了。
分身看著窗外。
雪還在下。
但很安靜。
—
戰爭結束了。
平安夜的奇蹟,留在了那一天的雪地裡。
而那兩個小女孩,永遠不會知道——
守護她們的“狙擊手叔叔”,
其實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但她們會幸福。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