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竊命的達摩
從品川區綜合醫院回來的那一整晚，張氏除靈事務所裡罕見地沒有傳出兄妹倆日常互懟的吵鬧聲。
空氣沉悶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張奈緒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眼眶紅腫。她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全都是同桌森下葵那張灰敗、毫無生氣的臉，以及森下徹那雙如同死水般讓人不寒而慄的眼睛。
而在外麵的大廳裡，張靈罕見地沒有癱在懶人沙發上打遊戲。 他赤著上身，盤腿坐在三清祖師的畫像前，麵前的地板上極其誇張地鋪開了一大堆平時根本捨不得用的“重火力”法器。
百年雷擊木桃木劍被他用特製的粗鹽和無根水反覆擦拭，劍身上隱隱有金色的雷紋在跳動；八麵篆刻著天乾地支的青銅鎮魂鏡被他仔細地擦亮；最誇張的是，他甚至翻箱倒櫃，找出了老爹當年留下的那件壓箱底的、據說用黑狗血和金線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天師八卦暗甲”，極其鄭重地套在了白襯衫的裡麵。
“哥……” 張奈緒端著一杯熱牛奶從房間裡走出來，看著張靈這副簡直像是要去攻打靖國神社的陣仗，嚇了一跳，“你這是幹嘛？明天不就是去給那個黑田議員當街頭演說的保鏢嗎？”
“奈緒，我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張靈極其利索地將桃木劍插進一個特製的高爾夫球袋裡，頭也不抬地說道，“能逼得一個普通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提著那種裝滿殺器的黑包去拚命……他要對付的，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地痞流氓。”
張靈抬起頭，那雙死魚眼裡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精光：“那根插在葵眉心的自願獻祭血線，雖然我不知道源頭具體是哪路神仙，但這手法太霸道、也太龐大了。能構建起這麼完美、連天道法則都挑不出毛病的‘合法榨取契約’，背後絕對有一把極其巨大的政治保護傘。” “明天哪兒也別去，老老實實待在店裡。真要是出了什麼岔子，關緊鈦合金大門，把地下室那三個傢夥放出來看家！”
……
次日，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東京都，新宿站東口廣場。
作為東京人流量最恐怖的十字路口之一，今天的東口廣場簡直被圍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競選海報從周圍的百貨大樓上垂拉下來，上麵印著黑田議員那張極具親和力、彷彿憂國憂民的臉龐。廣場中央臨時搭建的演講台上，鋪著鮮紅的地毯，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地站滿了戴著耳麥的特勤保鏢。
而在這些肌肉虯結的保鏢中間，混進了一個極其格格不入的身影。
“這特麼什麼破西裝，勒得老子喘不過氣來！” 張靈極其暴躁地扯了扯山本幕僚硬塞給他的高定黑西裝領帶。他背著那個偽裝成高爾夫球袋的法器包，像個極其不專業的街溜子一樣，靠在演講台側麵的承重柱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台下狂熱的人群。
“張大師，請注意您的儀態。” 首席幕僚山本從旁邊走過來，壓低了聲音，鏡片後的眼神極其嚴肅，“議員閣下馬上就要到了。您確定這周圍沒有那些‘髒東西’嗎？”
“髒東西？”張靈冷笑一聲，極其囂張地拍了拍腰間隱藏的羅盤，“山本先生，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我這羅盤安靜得跟死了一樣，方圓五百米內，連個孤魂野鬼的影子都沒有。別說惡鬼了，就算現在跳出來個貞子，我也能讓她現場給議員跳一段女團舞。”
山本剛想鬆一口氣，廣場外圍突然爆發出極其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來了！黑田先生來了！” “黑田先生！請務必拯救日本的經濟啊！”
幾輛黑色的防彈豐田世紀轎車，在警用摩托的開道下，極其緩慢、極其拉風地駛入廣場邊緣。 車門推開，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黑田議員，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滿麵春風地走下車，極其親民地向周圍狂熱的支援者們揮手致意。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湧出了一大批穿著整齊劃一的白色馬甲、舉著橫幅的大媽和大爺。他們眼神極其狂熱，甚至可以說是癲狂，橫幅上用極其刺眼的紅字寫著：
【世界統一啟明會，堅定支援黑田議員！感謝議員為本會推進免稅法案！】
【神明庇佑黑田閣下！福報降臨東京！】
看到“世界統一啟明會”這幾個字，張靈的心頭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極其敏銳地想起了昨天在醫院裡，張奈緒說過的，森下葵那個已經被徹底洗腦的母親，加入的似乎就是一個叫什麼“祈福宗教”的組織！
“嗡——” 張靈沒有任何猶豫，右手併攏成劍指，極其隱蔽地在自己雙眼上猛地一抹！ “天眼，開！”
下一秒，物理世界的色彩再次褪去。 當張靈將目光投向正走上演講台、滿臉偽善笑容的黑田議員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喉嚨裡彷彿被塞進了一大把冰碴子，發出一聲極其駭然的倒抽氣聲！
“臥槽……” 張靈死死盯著黑田議員，雙手極其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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