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那幾天,王員外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十二文一升?”他坐在花廳裡,翹著二郎腿,端著茶碗,嗤笑一聲,“他有多少糧?全縣那麼多張嘴,他一個人喂得過來?賣一天行,賣十天行嗎?”
李萬全也跟著笑:“就是,那些泥腿子,你給他便宜糧,他就領你的情?過幾天糧賣完了,他還不是得來咱們這兒?到時候,糧價還在咱們手裡攥著,他拿什麼跟咱們鬥?”
趙德厚點了點頭,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
“王兄說得對。那個姓白的,也就是逞一時之快,等他銀子花完了,糧也賣完了,那些泥腿子還得回來求咱們,到時候,價還是咱們定,他蹦躂不了幾天。”
孫茂才沒說話,三角眼眯著,不知道在想什麼,錢守義坐在最下手,低著頭喝茶,什麼也沒說。
王員外掃了一圈,見大家都站在他這邊,心裡頭更篤定了。“那就看著吧,看他能撐幾天。”
三天過去了。
五天過去了。
七天過去了。
山上的糧還在賣。
每天都有百姓背著糧袋從山上下來,臉上帶著笑,腳步輕快。
訊息傳得越來越遠,來買糧的人越來越多。
不光是王家村周邊的,連更遠的村子都來人了。
宅子門口每天都排著長隊,從早到晚不斷人。
王員外坐不住了。
他讓人去打聽,那個姓白的到底有多少糧?每天賣出去多少?庫房裡還剩下多少?打聽的人回來,臉上的表情很古怪。
“老爺,小的去看了,那宅子門口每天都排著隊,少說也有百十號人,一個人買十升二十升的,一天賣出去少說也有幾百上千升,可第二天,庫房裡又是滿的,小的問那些買糧的人,有人說看見庫房裡的糧堆得像山一樣,從地麵一直堆到房梁,怎麼賣都不見少。”
王員外的臉白了。
“不可能,”他的聲音有點發虛,“他哪來那麼多糧?他從哪兒弄來的?”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李萬全也開始慌了。
他讓人去查那個姓白的底細,京城來的,什麼來頭?家裡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有這麼多糧?
查了幾天,什麼也沒查出來,那個人就像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人聽說過他。
“王兄,”李萬全跑到王員外家,臉上的得意全沒了,換上了一副焦慮,“那個姓白的,不對勁,他那些糧,不像是從外麵運進來的,我派人盯著上山的路,沒見著有糧車上去,可他的庫房天天都是滿的,這——”
“閉嘴。”王員外打斷他,可自己的手也在抖。
沒見著糧車上去,糧卻是滿的,這是什麼意思?這世道,糧食不會憑空變出來,除非——
他不敢往下想了。
又過了幾天,趙德厚也坐不住了。
他家的糧鋪,這些天生意淡得嚇人。
以前每天能賣出去幾十鬥,現在一天能賣十鬥就不錯了。
那些泥腿子,都跑到山上買便宜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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