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隻能來硬的了。”孫茂才說,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怎麼個硬法?”趙德厚問。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萬全忽然開口:“我聽說……山上那位身邊有個護衛,披甲的,看著挺唬人。”
“一個護衛而已,”王員外不以為然,“再厲害也是一個人,咱們多找幾個人,還怕他?”
“那可不是一般的護衛,”李萬全壓低了聲音,“我讓人打聽過,那個護衛一身鐵甲,腰裡掛著長刀,站在那兒跟鐵鑄的一樣,看著就瘮人,而且……聽說那甲不是普通的甲,是軍中的東西。”
“軍中?”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所以我說,”李萬全搖頭,“硬來不行,萬一那人真有來頭,咱們惹不起。”
“那你說怎麼辦?”王員外急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這麼乾看著?”
李萬全不說話了。
又是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孫茂才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幾個人都看向他。
孫茂才往前探了探身子,三角眼在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山上不是有山匪嗎?黑風嶺那一帶,常年窩著一幫人,聽說有三四十號,手裡有傢夥,什麼事都敢幹,咱們花點銀子,讓他們去……”
他沒說完,可那意思誰都明白。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劈啪聲。
“不行。”錢守義第一個搖頭,“那是殺頭的罪,要是被查出來……”
“查出來?”孫茂才冷笑一聲,“怎麼查?山匪殺人劫財,跟咱們有什麼關係?那些山匪拿了銀子,嘴巴嚴得很,不會亂說,再說了,人死了,死無對證,誰查?”
錢守義還想說什麼,被王員外抬手攔住了。
“等等。”王員外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的肉都在發光,“你說的是黑風嶺那幫人?”
“對。”孫茂才點頭,“我跟他們……打過幾次交道,給銀子,他們就辦事,乾淨利落。”
“可那個人身邊有護衛……”趙德厚還有些猶豫。
“一個護衛而已。”孫茂纔不以為然,“再厲害也是一個人,黑風嶺那邊二三十號人,手裡都有傢夥,一擁而上,什麼護衛擋得住?鐵甲又能怎樣?砍不動甲,砍腦袋、砍胳膊,總有地方下刀。”
他頓了頓,又說:“再說了,那護衛再厲害,也不可能不吃不喝不睡覺吧?找個機會,趁夜摸上去,一刀一個,乾乾淨淨。”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王員外第一個點頭:“我覺得行。”
李萬全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要是能做得乾淨,倒是個辦法。”
趙德厚想了想,也點了頭。
錢守義還想說什麼,可看見其他四個人都同意了,隻好也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王員外一拍桌子,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銀子的事,大家分攤,孫兄,你跟那邊熟,這事兒你來辦。”
孫茂才點了點頭:“行,不過有一條,事成之後,那些地怎麼分?”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陣,把分配方案定了下來,王員外拿大頭,剩下的幾家按出銀子的比例分,說來說去,好像那些地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散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幾個人出了王員外家的門,各自上了馬車,錢守義坐在車裡,心裡頭總覺得不踏實,他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王員外家的宅子,燈火通明,像一座燒紅的爐子。
他放下車簾,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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