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這……這都是您買的？”
白玉點了點頭：“銀子花了不少，地也買了不少，可這麼多地，我一個人管不過來。”
他看著王二癩子，王二癩子也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蹭地站起來，拍著胸脯：
“老爺，您放心！這些地，我給您管著！哪個村多少地，種了什麼，收了什麼，我給您記著，一樣都不會少！”
白玉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你先別急著拍胸脯，這麼多地，你一個人也管不過來，我的意思是，你幫我盯著，各村找幾個老實可靠的人，幫著收租、管地，你總負責，每個月我給你開工錢。”
王二癩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工錢？老爺給他工錢？
他這些天跑前跑後，從來沒想過要工錢。
老爺對他這麼好，給他糧食，給他銀子，還把他當人看，他給老爺幹活，那不是應該的嗎？
“老爺。”他聲音有點發哽，“我不要工錢，您對我這麼好，我給您幹活是應該的，哪能再要您的錢……”
白玉擺了擺手：“一碼歸一碼，你給我幹活，我給你工錢，天經地義，再說了，以後事情多了，你還要幫我管著其他人，沒點銀子傍身怎麼行？”
他頓了頓，又說：“一個月先給你二兩銀子，幹得好，再加。”
王二癩子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二兩銀子。
他在村裡混了二十多年，除了去賣東西的時候，從來沒見過二兩銀子長什麼樣，現在老爺說，一個月給他二兩。
“老爺……”他吸了吸鼻子，“您放心，這些地，我一定給您管得好好的，誰要敢偷奸耍滑，我王二癩子第一個不答應！”
白玉笑著點了點頭。
王二癩子走了以後，白玉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桌上那一摞地契，忽然嘆了口氣。
金人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白玉沖它笑了笑：“沒事，就是覺得……這神仙當得，越來越像個地主了，不過無所謂了，慢慢來吧。”
金人沒回答，轉過頭去，繼續站崗。
山風吹過來，吹得桌上的地契嘩啦啦地響。
山下，炊煙裊裊。
那些原本要被逼得造反的百姓，現在正坐在家裡，數著賣地的銀子，盤算著交了稅還能剩下多少，夠買多少糧食。
日子雖然還是窮，可至少，能活下去了。
........
王員外家的客廳裡，燈火通明。
四五個人圍坐在一張紅木大桌旁，茶碗裡的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誰也沒心思喝。
桌上的油燈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的，像一群鬼。
王員外坐在主位上，臉上的肉耷拉著，一雙小眼睛裡全是陰沉。
他左手邊是李家的李萬全，瘦高個，留著兩撇鼠須，手指頭不停地轉著茶杯。
右手邊是趙家的趙德厚，矮胖墩，臉上永遠帶著笑，可那笑底下藏著的東西，比哭還難看。
下首坐著孫家的孫茂才和錢家的錢守義。
孫茂纔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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