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過了一個多月。
王二癩子每隔幾天就往鎮上跑一趟,白麪、臘肉、精米,輪著送。
恆泰糧行的掌櫃照單全收,價錢比市價高一成,從不壓價,也從不多問。
每次回來,王二都把賬目報得清清楚楚,賣了什麼、賣了多少錢、掌櫃的說了什麼話,一五一十,半點不瞞。
白玉每次讓他留兩百文的辛苦費,王二推辭了幾回,後來也就收了,可每次收的時候,那張瘦臉上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不是高興,倒像是一種“我得對得起這份錢”的鄭重。
村裡人也漸漸習慣了山上有位“老爺”的日子。
每天上山幹活,換糧食,回家熬粥,喂孩子。
日子雖然還是窮,可至少不用餓肚子了。
那些原本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臉上開始有了肉,那些蠟黃著臉的婆娘,氣色也好了不少。
“山上那位老爺”的名聲,就這麼從王家村傳了出去。
先是從那些走親戚的婆娘嘴裡,傳到了鄰村。
又從趕集賣貨的漢子嘴裡,傳到了鎮上。
傳到後來,越傳越離譜,有人說那位老爺是京城來的大官,有人說他是退隱的將軍,還有人說他是某個王府的幕僚,因為朝中爭鬥才躲到山裡來。
恆泰糧行的掌櫃姓錢,叫錢廣進,是個精明人。
他跟王二打交道這一個多月,早就把底摸了個七七八八,那位老爺出手的東西,品質穩定,源源不斷,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他私下裡打聽了不少,可越打聽越覺得這位老爺深不可測。
不過他也聰明,從來不問王二多餘的話,東西照收,錢照給,關係處得客客氣氣。
訊息傳到縣衙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了。
周明遠坐在籤押房裡,聽師爺把外頭的傳言說了一遍,手裡的茶碗端了半天,一口都沒喝。
“京城來的?”他放下茶碗,眉頭皺得很深,“在山上修了宅子,出手闊綽,身邊還帶著披甲的護衛?”
師爺點了點頭:“老爺,這事兒傳了有些日子了,那三個差役之前去王家村收稅的時候,也見過那位,還回來說過,您當時說等有空了親自去拜訪,後來事情一多,就擱下了。”
周明遠想起來了。
是有這麼回事。
那三個差役回來報過,說山上有個京城來的年輕人,帶著個鐵甲護衛,氣度不凡。
他當時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沒再管。
現在又翻出來,他心裡頭忽然有點犯嘀咕。
一個多月了,那人就安安穩穩地住在山上,不惹事,不張揚,可也不藏頭露尾。
這態度,要麼是真沒什麼背景,純粹來隱居的,要麼是背景太深,根本不在乎被人知道。
他正琢磨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一個差役跑進來,跑得氣喘籲籲,“府城來人了!說是太守大人派來的,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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