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村民們就上山了,比昨天還早,人比昨天還多。
昨天沒趕上的,今天都來了,扛著斧頭、鎬頭,背著背簍,浩浩蕩蕩地往山上走。
王二癩子走在最前頭,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腳步輕快得像換了個人。
昨兒個拿回去那袋米,他家婆娘熬了一鍋稠粥,全家吃得飽飽的,今早起來渾身是勁。
“二癩子,你今天怎麼跟吃了喜鵲屁似的?”尖嘴後生在後麵喊。
“滾你的!”王二癩子頭也不回,“老子高興!”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往上走,轉過山腰,那座大宅子就出現在眼前了,青磚灰瓦,朱漆大門,跟昨天一樣。
可今天,門口多了個什麼東西。
走在最前麵的王二癩子忽然停住了,他身後的尖嘴後生沒剎住,一頭撞在他背上。
“哎喲,你幹嘛——”
話沒說完,他也停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一個渾身披甲的身影,足有一米八高,比村裡最高的漢子還高出大半個頭。
黑色的鐵甲從頭裹到腳,甲片層層疊疊,在晨光裡泛著幽冷的光,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漆黑,沒有任何裝飾,它就那麼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鐵鑄的雕塑。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身影,沒人敢往前走一步。
“那……那是什麼?”有人小聲問。
“好像是個人……”
“人?什麼人穿成這樣?”
“你看那刀……那甲……”
人群裡開始騷動,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攥緊了手裡的斧頭。
這個世道,帶刀的不稀奇——匪盜、流寇、護院的武師,哪個不帶刀?可披甲的不一樣。
甲是禁物,私藏甲冑,形同謀反,這是大乾朝的律法,誰都知道。
王二癩子站在最前麵,腿肚子也有點轉筋,可他沒往後退,他盯著那個身影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心裡頭咯噔一下,該不會是……
門開了,白玉從裡麵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打,跟昨天那件青衫比,寒酸了不少,可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不敢上前的村民,臉上沒什麼表情。
“都來了?”他問。
沒人回答,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他和那個鐵甲身影之間來迴轉。
王二癩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往前走了兩步,弓著腰,聲音有點抖:“老……老爺,這位是……”
白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金人,“我手下門客,護衛我安全的。”
王二癩子愣了一下。
門客?他聽說過這個詞,那是大戶人家養的打手,替老爺看家護院、擺平麻煩的。
可這門客……也穿得太嚇人了。
可他沒時間多想,因為身後的人群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門客?什麼門客穿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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