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速效救心丸，管夠！------------------------------------------，朵朵拿到了心心念唸的彩色畫筆套裝，小臉上陰霾儘散，回到家就趴在小桌子上專心塗畫起來，畫的是“媽媽要回我的壓歲錢”。沈紅梅看著女兒筆下那個抽象但神氣活現的小人，心裡軟了一塊，也澀了一塊。。主臥的門緊閉著，許誌強也不在客廳。沈紅梅換了鞋，去廚房準備午飯。該麵對的總要麵對，日子還得過。，主臥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王秀蓮走了出來，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暗紫色棉襖，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挽在腦後。但她的臉色極其難看，是一種不正常的灰白，嘴唇也有些發紫。她一隻手捂著胸口，眉頭緊鎖，腳步虛浮，一步一步挪到客廳沙發邊，然後慢慢地、極其痛苦地歪倒下去，發出一聲沉重的呻吟。“哎喲……哎喲喂……我的心口……疼死我了……”她蜷縮在沙發上，閉著眼，聲音虛弱，氣若遊絲，跟早上中氣十足拍腿哭嚎的樣子判若兩人。，驚訝地看著奶奶，有些害怕地喊：“媽媽，奶奶怎麼了？”，從廚房走出來，靠在門框上，冷靜地觀察著沙發上“突發急病”的婆婆。臉色是難看，但以她對婆婆的瞭解，這“突發”的時機未免太巧，症狀也過於典型——標準的“被不孝子女氣出心臟病”戲碼。，見狀嚇了一跳，趕緊撲到沙發邊：“媽！媽你咋了？哪不舒服？心口疼？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他急得團團轉，“紅梅！快！快去抽屜裡看看媽的藥！”，家裡常備著降壓藥，至於心臟病，以前體檢是有點心律不齊，但從來冇這麼“嚴重”地發作過。，隻是問：“媽，您是哪一種疼？針紮似的？還是憋悶，喘不上氣？左邊疼還是右邊疼？胳膊麻不麻？”，語氣平穩，像醫生在例行詢問，聽不出多少焦急。，看了沈紅梅一眼，似乎冇料到她這麼冷靜，哼哼得更大聲了些：“哎呦……整個心口都揪著疼……喘……喘不過氣……左胳膊……有點冇勁兒……誌強啊……媽是不是要不行了……被有些人氣的啊……”，衝著沈紅梅吼：“你還愣著乾嘛！快去拿藥啊！打120！”，卻不是去放藥的抽屜，而是走向自己臥室。許誌強在她身後氣得跳腳。，沈紅梅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白色藥瓶，徑直走到沙發邊。許誌強一看，不是他媽常吃的降壓藥，急道：“你拿的什麼？不是這個！”，擰開藥瓶蓋子，從裡麵倒出幾粒深棕色的小藥丸，托在掌心，遞到王秀蓮麵前，語氣溫和，甚至堪稱體貼：
“媽，心口疼是吧，喘不上氣？我這兒有速效救心丸，您先含幾粒在舌頭底下，緩解一下。來，張嘴。”
王秀蓮愣住了，半睜著眼睛看著兒媳婦掌心那幾粒貨真價實的救心丸，一時忘了呻吟。她……她怎麼會有這個？還隨身備在臥室？
沈紅梅看她不動，又把掌心往前送了送，語氣更加誠懇：“媽，彆硬撐，身體要緊。這藥我知道，舌下含服，起效快。您要幾粒？說明書上說一次4到6粒，您這情況看起來挺急的，先來6粒？不夠我這兒還有，管夠。”
說著，她還晃了晃手裡的小藥瓶，裡麵傳來藥丸碰撞的輕微聲響，聽聲音，大半瓶是滿的。
王秀蓮的臉色這下是真有點白了，不是裝的。她哪敢真吃救心丸？冇病吃這個，誰知道會怎樣！她隻是想借“心臟病”發作，拿捏兒子，逼沈紅梅服軟，最好能把那該死的借條和利息抹了。誰承想，沈紅梅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備了藥，還一副“您儘管病，藥管夠”的架勢！
“我……我……”王秀蓮騎虎難下，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繼續裝？那藥就要塞嘴裡了。不裝了？剛纔那要死要活的樣子怎麼收場？
許誌強也懵了，看看藥，又看看媽，再看看一臉淡定舉著藥的媳婦，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沈紅梅歎了口氣，語氣帶上了幾分責備，卻是對著許誌強說的：“你看你，把媽氣成這樣。媽年紀大了，血壓心臟都不好，最受不得氣。以後有什麼事，好好跟媽說，彆頂嘴，知道嗎？” 她這話，直接把“氣病婆婆”的鍋，輕飄飄地扣回了許誌強頭上。
許誌強：“我……” 他冤得慌，明明是你倆在鬥法，關我什麼事？
沈紅梅不再理他，又把藥往婆婆嘴邊遞了遞，幾乎要碰到嘴唇了：“媽，快含上吧，涼著舒服。含上咱們觀察幾分鐘，要是還不行，我立刻打120。這病可不能耽誤。”
王秀蓮終於撐不住了，猛地偏開頭，躲開那幾粒藥丸，手也不捂胸口了，撐著沙發坐直了些，雖然還喘著氣，但聲音明顯有了力氣：“不……不用了！我……我好像……好點了……不用吃藥……”
“好點了？”沈紅梅挑眉，關切地問，“真的嗎？媽您可彆硬撐。這心臟的事，可大可小。要不還是含兩粒鞏固一下？”
“我說不用了！”王秀蓮提高聲音，帶著惱羞成怒，一把推開沈紅梅的手。沈紅梅順勢收回手，那幾粒救心丸掉落在沙發上。
“看來是真好點了。”沈紅梅點點頭，把藥瓶蓋子擰好，揣回自己口袋，然後若無其事地對許誌強說，“你看，媽就是一時氣急，緩過來就冇事了。你也是，以後彆惹媽生氣。行了，媽冇事了，你扶媽回屋躺會兒吧，我做飯去。”
說完，她轉身就回了廚房，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許誌強看著沙發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起伏明顯是被真氣得夠嗆的親媽，又看看廚房裡已經開始“咚咚咚”切菜的媳婦，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出來，隻能彎下腰，乾巴巴地說：“媽，我扶您回屋歇著吧？”
王秀蓮狠狠瞪了幾子一眼，又怨毒地剜了廚房方向一眼，自己撐著沙發站起來，甩開兒子的手，氣沖沖地走回主臥，再次“砰”地關上了門。這回，大概是真的“心口疼”了，不過是被沈紅梅氣的。
廚房裡，沈紅梅切著青椒，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清脆而規律。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在冷笑。速效救心丸？她當然有。自從上次婆婆因為她和許誌強吵架，嚷嚷過一次心口悶之後，她就去藥店備了一瓶，不是給婆婆的，是給自己防身的。她就知道，以婆婆的路數，“突發急病”是保留節目。冇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這瓶藥，花了她二十多塊錢。現在看來，值。至少，婆婆短時間內，不敢再輕易用“心臟病”來嚇唬人了。畢竟，她這個兒媳婦，是真敢喂藥，也真敢打電話叫救護車的。
午飯時，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王秀蓮冇出來吃，許誌強端了點飯菜進去，很快又原樣端了出來，說媽冇胃口。許建國悶頭吃飯，一言不發。朵朵感受到低氣壓，乖乖吃飯不說話。隻有沈紅梅，該吃吃，該喝喝，還給朵朵夾菜，彷彿早上的鬨劇從未發生。
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婆婆在王秀蓮那裡吃了這麼大一個癟，絕不會善罷甘休。硬的不行，她肯定會來軟的，或者換個方式。下一招，會是什麼呢？
沈紅梅看了一眼緊閉的主臥門，心裡盤算著。以她對婆婆的瞭解，絕食？向兒子、親戚哭訴？還是去找居委會、找她那些老姐妹“評理”？都有可能。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沈紅梅既然敢開這個頭，就不怕她唱接下來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