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枳一排排找過去,終於找到了坐得闆闆正正的謝聽白。
謝棠棠躺在他懷裏,謝澤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拿一件軍大衣鋪在座位下,小小一個人蜷縮在上麵剛剛好。
這算怎麽迴事兒?兩個五歲小孩買坐票,她獨享臥鋪。
“你怎麽沒跟我說呢?”洛枳這次是貨真價實地瞪了他一眼。
謝聽白摸了摸鼻子,心虛地幹咳兩聲。
他們走得急,這張臥鋪還是托了好幾層關係才買到的,如果洛枳知道隻有一張,絕對不會接受。
所以他選擇瞞天過海。
“同誌,你丈夫和孩子真體貼。”旁邊有人羨慕道。
洛枳滿身氣沒地兒撒,“你們誰要跟我去臥鋪?”
“我不去臥鋪。”躺在地上的謝澤首先表明態度,“剛才我都聽到上鋪打呼嚕吵死了,我這裏更舒服。”
謝棠棠也跟著搖頭。
得,這兩小孩真有想法。
洛枳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卻也不免擔憂,“你一直抱著棠棠,手不酸嗎?”
“不酸,你是不是餓了?餅幹在盒子裏,我給你拿。”謝聽白倒也沒有硬撐,這點重量對他來說就是熱身運動的水平。
洛枳搖頭,想起上鋪那個奇葩可惡的男人,忍不住開始吐槽。
這種男人一般都比較難纏,並不是幫個忙就能解決的。
謝聽白讓乘警幫忙看會兒孩子,和洛枳拿著奶粉先去泡了一瓷缸奶,然後往床鋪位置去。
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
男人被吵醒了,正劈頭蓋臉地罵人。
“生不出兒子就算了,連個丫頭片子都搞不定,也不知道你有什麽用。她餓了你不會餵奶嗎?你一個女人餵奶也要人教嗎!”
這樣的語言引起了人極度不舒服,有乘客聽不下去了出聲阻止,卻被一張軍官證堵住了嘴。
“我的家事不需要你管。”覃偉民原本就心裏窩火,娶個媳婦卻生不出兒子,家裏已經兩個丫頭片子了,這是第三個。他這次迴去隻想接姚杏花來傳宗接代,但是她死活要帶著這個討債鬼。
姚杏花當然不可能放任幾個月大的孩子在家裏。
因為她知道,要是她不帶著來,下一封信絕對是孩子夭折了。
“廢物。”覃偉民高高在上地看著她,吐出這兩個字時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卻壓塌了姚杏花的腰。
是啊,她真廢物,生不出兒子,生了孩子還沒有奶喂,孩子哭了也哄不好。
“覃副連好大的聲音。”謝聽白敲了敲床的鐵杆,驚得上鋪的人探出頭來,等看清是誰時,差點掉下床來。
覃偉民哪裏還有一點剛才的威風,“謝營長,好巧啊。”他的幹笑聲並沒有緩解尷尬,反而更尷尬了。
謝聽白眉頭微蹙,這個覃偉民並不在他的手下幹事,也不知道他的頂頭上司知不知道這人私下是這副嘴臉。
平時他在軍營裏可是老好人,誰的車停在大院裏他都會幫忙洗,沒想到對妻女反而如此差勁。
覃偉民急得滿頭大汗,鞋子沒穿就跳下來,微躬著身體陪笑道:“沒想到謝營長也在這趟車上,您買到臥鋪了嗎?我這裏剛好有一張。”
一家三口隻有一張臥鋪,另一張是站票,不然姚杏花也不會抱著孩子沒地去。
他們男人說男人的,洛枳隻當作沒聽見,她將手中的瓷缸遞給姚杏花。
“喂點奶粉先哄一鬨,小臉都哭紅了。”
姚杏花臊得慌,臉上那張麵子像是被人踩在腳底,卻也知道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先哄孩子。
洛枳看著砸吧砸吧喝著奶的小娃娃,還有姚杏花幹瘦的身體,不忍道:“剩的你也喝一點,隻有照顧好大人,小孩才舒坦。”
不知道謝聽白跟覃偉民說了什麽,兩個男人離開了車廂,整節車廂終於安靜了下來。
睏意襲來,洛枳伴隨著姚杏花鬨孩子的歌謠不小心睡著了。
——
“你要是想睡覺,就去找她啊。”謝澤有點煩不勝煩,謝棠棠睡不著就一直扯他的衣服。
謝棠棠鼓著臉頰不吭聲,不知道她爸撿迴來這個是什麽東西,怎麽坐在地上都能睡著,那呼嚕聲震耳欲聾。
小孩兒本來就鬧覺,但是她現在可不敢惹謝聽白,隻能將氣撒在謝澤身上。
“去。”
謝棠棠吃力地吐出一個字,她真是困得沒招了。
“煩人。”
謝澤從地上利索地爬起來,悄悄看了眼謝聽白,謝聽白手裏拿著一本書,正筆直地坐著。
看來他並不反對。
謝棠棠哧溜一下從他的膝蓋上滑下來,悄悄揉了揉屁股。
爸爸的腿一點都不軟,跟石板地一樣。
“爸爸。”謝棠棠小聲叫道。
謝聽白放下書站起身,順便從揹包裏拿了兩個橘子罐頭,“你們不可以吵人。”
一股濃鬱的橘子味在鼻尖縈繞,洛枳夢見自己在橘子裏打滾,好不容易能咬一口,卻咬住了天上的雲朵。
什麽味道都沒有。
她費力地睜開眼,三雙一模一樣的眼睛盯著她,手裏捧著橘子罐頭。
“怎麽不叫我?”
她趕緊起身理了理頭發,讓出一大半位置給他們坐。
她和謝聽白還沒有熟悉到可以不修邊幅,甚至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在乎自己在他麵前的形象。
“他們鬧著非要來找你。”謝聽白麵不改色地添油加醋,無視身邊質問的目光。
外麵天色也暗了下來,再這麽睡下去晚上肯定睡不著。
洛枳讓他們都坐,四個人坐在床上格外的擁擠,他們兩個大人莫名越來越近,直到他的軍裝擦到她的秀發......
橘子味的罐頭很好吃,果肉飽滿,帶著純正的酸,又帶著白砂糖的甜,往嘴裏塞兩塊再怒喝一口汁水。
美味!
兩個孩子吃得頭也不抬,洛枳吃了兩口才發現謝聽白沒有得吃。
她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用的勺子,然後連著罐頭一起遞給他。
“嚐一口嗎?”
很好吃,比他吃過的罐頭都好吃,謝聽白三兩口解決完之後連著湯汁一起喝光了。
洛枳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