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薇薇想沉著臉裝高冷,可又實在繃不住,隻好不看他們一家。
想著想著眼淚又要憋不住了。
為她不曾開始的戀愛迎來了失戀。
下次她再也不會挑最大塊的餅幹給謝棠棠和謝澤了!
“跟老師拜拜。”洛枳鼓動兩個小屁孩道。
謝澤高冷地仰起頭,亂揮了兩下;謝棠棠低著頭裝作聽不見。
托兒所的老師都習以為常,這就是這對兄妹的獨特之處。
洛枳迴到家又將心思放在收音機上,“要是有碟片就好了,我想聽聽外國人的曲子。”她有些遺憾地嘟囔道,輕到幾乎聽不見。
她知道這話不能亂說,到時候害人更害己。
玩物喪誌的人找迴了鬥誌,她念念不捨地放下愛收音機,開始做晚飯,做了一桌的韭菜。
皮薄餡大的餃子裏藏著韭菜和豬肉,韭菜盒子炸得金黃酥脆。
雖然韭菜吃了好,但是光吃韭菜又會燒心,剛好謝聽白從食堂打了兩個菜迴來。
避無可避,總要吃到韭菜的。
謝聽白渾然不知晚上會有什麽樣的水深火熱等著他,他隻覺得按照這樣的夥食,他每天下午要多跑五公裏才行,不然人沒到中年就得發胖。
而他的枕邊人是個喜歡看臉的人,今天看到徐薇薇眼睛都不眨,冒著小星光。
要是他長胖了……
算了這事不能細想,否則他現在就得出去跑兩圈。
他在桌前寫資料,洛枳正在裁一條棉布裙當睡裙,之前她都是穿著幹淨衣褲睡覺,實在不舒服。
一時間屋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翻書聲和針線穿過棉布的聲音。
終於,洛枳將針線放迴原位,躲在被子裏換了這條睡裙。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引起了謝聽白的注意,他轉身看到她時,像是眼睛被燙傷了,趕緊重新轉迴去。
洛枳無知無覺,比對著長度,這一身長裙剛好到小腿彎的位置。
瑩白色小腿露在外麵,腳趾瑟縮著,她滿意地點頭。
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趕緊拿過收音機她專心研究,腿不自覺地弓起來。
謝聽白剛好轉身,就看見了這樣一片風光。
有點渴了。
他清了清嗓子問她要不要關燈睡覺。
她頭搖得像撥浪鼓,“我聽預告說晚上會有讀書,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能在收音機裏聽到《紅樓夢》。”
要知道她讀書的時候這些都是禁書,她在過去的讀書人家廁所旁撿到過幾張殘頁,看得抓心撓肝。
抓心撓肝到她死了一次都還惦記著,恨不得沿著路去找到這本書的作者,讓他講講後續會怎樣。
這幾年雖然恢影印刷了,但是一上市就被搶劫一空,她也沒錢買。
謝聽白沒辦法,隻好管住自己的眼睛。
準時準點,男主播渾厚的聲音響起來,洛枳興奮得不行。
“快來,我們一起聽。”
她不知道的是謝聽白也“興奮”得不行。
隻是他沒有拒絕,而是如她所願坐在床頭陪她,手裏拿著一本魯迅文集,這也算是為數不多的“閑書”了。
男主播講了兩句就開始東扯西扯,全是洛枳不愛聽的,從一開始興致盎然到後來的失望透頂。
“也對,要是現在就講完了,書店裏的書怎麽賣出去呢。”她安慰自己道。
隻是顯得有點可憐。
謝聽白放下手中的文集,想了想開口續上了剛才男主播講到的位置。
並不是他閑得去背書,而是他的記憶力不錯,看過後記得個大概,就算他講錯了也沒關係,洛枳也聽不出來。
他的聲音更柔更清透,不是故作低沉的壓著嗓子,洛枳聽著聽著閉上眼睛熟睡過去。
看到她睡著後,謝聽白舒了口氣,扯了扯褲子起身往廁所走去,洛枳隱約聽到了腳步聲。
她迷迷糊糊想,多次起夜,多半是......
還沒想完就又閉上了眼睛。
等第二天醒來時,一個天大的壞訊息傳來。
廣城那邊暴雨越來越大,洪水決堤,必須安排一支部隊去支援。
帶隊人是謝聽白。
天災無情,洛枳一聽這個訊息覺得心裏難受極了。
她想一定有很多軍嫂比她更難受。
而她能做的隻是一遍遍叮囑注意安全。
她摘下自己藏在袖子中的紅繩放在他的口袋裏,“這是我媽留給我的,你帶上它要平安歸來。”
“放心,照顧好自己。”這是他留下的叮囑。
他將更多更細的叮囑留給了小鄭,從家裏到家外,事無巨細。
最後他抱了抱兩個小屁孩,"聽洛阿姨的話,爸爸很快迴來。"
也不知是不是氣候影響,這邊也開始不停下雨,之前栽的菜苗全部被水衝起來。
洛枳隻希望它們堅強一點。
都要堅強一點。
她從謝嬸子家過時,發現每一株苗都被照顧得很好,上麵覆著一層薄膜,撐起了一片晴空。
謝聽白不在家,洛枳跟兩個小屁孩的交流更少了,但有時候又不得不交流。
好不容易的晴天,三個沒有徹底熟起來的人各自坐在院子的一角。
三足鼎立。
謝澤應該是想了很久才過來說:“學校老師說清明要去掃英雄墓,必須買白紙來做手工花。”
做紙花的紙和正常的紙又有所區別,必須選容易燃燒充分的紙,比如黃裱紙和草紙。
這些家裏都沒有。
“謝婆婆家有。”像這種遺孀悄悄做點小生意是沒有人會說的,領導更不會管。
洛枳和他們談判,去買之前先幫忙把院子裏衝下來的泥巴掃幹淨,然後一起去買紙。
“我們可以買完紙之後,去買半隻鴨子,迴來做超級好吃的炒鴨子。清明節要到了肯定有清明菜可以挖,到時候我們再買一袋大白兔奶糖,你們一個人可以吃兩顆。”
原本沒什麽動力的人聽了之後腰不痛了腿不疼了,挽起袖子就開始幹。
幹活很容易拉近關係,三足鼎立的陣容終於被打破。
洛枳說話算話,帶他們倆去謝嬸子那裏買草紙。
“兩毛錢。”謝嬸子真是惜字如金。
洛枳記得口袋裏有兩毛錢,還沒等她找出來,就聽到有小孩尖利叫道:
“謝澤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