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擔心不夠好吃還加了蜂蜜,怎麽迴事?
謝澤咀嚼第一口後一時頓住,隨即恢複之前的饕餮本性,三兩口吃完後才說:“好像是切完大蒜之後沒洗刀。”
啊......還真是,那是她切完蒜泥的刀,用刀削了皮之後,她還貼心地去核切塊,導致蘋果被大蒜味醃透了。
看來媽媽牌水果是有點說法的。
謝聽白沒有安慰她,畢竟他用實際行動來表明態度了。
大蒜味的蘋果很難接受,那把它想象成蘋果味的大蒜是不是好很多。
來到這裏的第一天,洛枳認真地做了一桌菜,謝聽白一直在旁邊打下手,聽她抱怨城裏的什麽都很貴。
他並沒有覺得她小家子氣,反而覺得她很可愛。
“我明天下班就迴來翻一翻土,到時候你可以種一點喜歡的菜。”謝聽白安撫她道。
洛枳眉眼帶笑,“那樣是不是很土氣啊,別人家門口都是漂亮的花兒,我們家的門口是綠茵茵的菜。”
那個“我們家”很順嘴就說出來了,似乎不需要適應。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用磚堆砌一個花壇,這樣又可以種花又可以種菜。”謝聽白提議道,他尊重她的一切選擇。
將最後一盤紅燒排骨撒上蔥花,洛枳猛吸一口香氣,像是被香模糊了,微眯著眼睛。
“好呀。”
謝聽白從食堂也打了兩個菜,所以桌上的菜比過年還要豐盛。
“這份排骨給瓊姐家端過去,順便把醋還了。”洛枳指揮他道。
謝聽白走到隔壁時,聽到了隔壁的隔壁正在激烈的爭吵。
“要錢要錢!你一來就要錢!要不你幹脆找個有錢人算了啊!”覃偉民氣得滿臉通紅,看著姚杏花窩窩囊囊的樣子覺得掃興。
姚杏花抹了一把眼淚,“那怎麽辦,桃兒喝奶要花錢,我們吃飯要花錢。”
不是她想手掌向上,隻是她沒辦法了。
覃偉民還想說什麽,謝聽白輕咳了兩聲,他陡然收聲,恨恨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毛票。
“拿去!你們母女幾個都是討債鬼!”
謝聽白冷眼睥睨著那個院子,心中對覃偉民的不滿更甚。
“真不是個爺們兒。”阮紅軍出來拿香醋和排骨時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怎麽進來的。”
剛才他就忍不住想去嗬斥覃偉民,是葉瓊拉住了他。
“沒動手都是小事,咱們去管不合適,而且男人少了麵子就會從其他方麵找迴來,別好心辦壞事。”
“再說,女人不立起來,誰幫都沒用。”
葉瓊話雖這麽說,但還是心軟,她搜了好多舊衣服給姚杏花,裏麵夾帶了兩件她年輕時沒穿過幾次,現在又不適合穿的半新衣服。
“你拿去給孩子裁點尿片。”至於是不是真拿去裁成尿片,誰都不知道。
姚杏花強撐出笑意道謝接下來。
葉瓊那麽多年的人精哪裏還看不出她臉上的勉強,心裏想這也不是個心思純正的好玩意兒,以後要敬而遠之。
等謝聽白迴來,兩個孩子的哈喇子都要滴在米飯上了。
原本留小鄭吃飯,小鄭說他還有事。
“他應該是談了個女朋友,在紡織廠上班。”洛枳一邊吃飯一邊八卦道。
謝聽白難得出現驚訝的神色,“你怎麽知道?”小鄭天天跟著他,他怎麽不知道。
這次的紅燒排骨做得很好吃,洛枳一咬就脫骨,她神情得意道:“剛才燒火的時候我發現他口袋露出一根發繩,就順口問了兩句。”
“觀察力不錯。”謝聽白像表揚一個兵一樣表揚她。
洛枳卻很受用,哼哼道:“我觀察力特別好,像我弟弟闖了什麽禍都是我先知道。”
說到洛楠,她難免有些想家,嘴裏的飯忽然不香了。
謝澤微微縮了縮脖子,這麽厲害的嘛?那以後他被揍的風險是不是更大了!
他碗裏的飯也不香了。
吃完飯之後,兩個小孩自己收拾碗筷,根本不用人吩咐。
謝聽白覺得理所當然,卻被洛枳瞪了一眼。
“去盯著他們,要是沒洗幹淨怎麽辦。”
小孩是可以做家務的,但是不能完全不陪伴,必須要提供情緒價值。
洛枳隻恨謝聽白是一塊木頭,她特地在他們洗完碗後去廚房假裝檢查一遍,然後毫不吝嗇誇道:“洗得特別幹淨!”
果然,兩個小孩的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
洛枳和謝聽白遇到了結婚後的第一個難題——同床。
洛枳記得洛母跟她說過的話,“成親了就要一起睡覺,剛開始確實別扭,先忍一忍,慢慢習慣就好了。”
她縮在被窩裏,在床上來迴翻滾,原本沒有褶皺的床像是被暴打了一頓。
謝聽白衝涼迴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他嘴巴張開又閉上,幹脆坐在書桌前開啟台燈開始寫材料。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台燈上的光明明是最普通的白熾燈,此時卻有些昏黃的意味。
就像是他曾路過的別人家的窗前。
挺奇妙的,生活忽然有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從此,他家裏也有了一盞燈。
——
洛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更不知道謝聽白什麽時候睡到了旁邊,但是半夜她熱醒了。
她沒好意思怪謝聽白像個咕嚕咕嚕冒泡泡的熱水壺,因為是她自己攀上了這個熱水壺,手腳並用地抱著。
醒來的瞬間,她僵住了。
怎麽辦怎麽辦......她用盡在地下裝睡多年的經驗,嘟囔著轉身。
“熱死了!”
隨即調整呼吸,讓呼吸變得綿長自然。
身邊的人起身了,往外走去了,等確定外麵等腳步進了廁所,她纔敢像一條鹹魚一樣癱在床上。
臉一直紅到腳後跟。
她想,謝聽白肯定也很尷尬吧,如果她能夠坦然地接受洛母口中的“生米煮成熟飯就熟了”理論,也不至於這麽尷尬。
別人都是這麽過的,盲婚啞嫁,一切都順理成章。
隻是,她不想這麽草率地深化他們的關係。
感情不能從身體的順理成章開始,而應該是身體從感情的水到渠成開始。
她忽然明白自己是反叛的,惴惴不安卻又慶幸身邊有一個共犯。
共犯說,“我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