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莞的“不作聲”,在對方眼裡,顯然成了默許和軟弱。
垃圾開始升級了。
不再是簡單的咖啡杯和包裝袋,而是真正的“濕垃圾”。
週三晚上,賀莞加班畫完一套彆墅的庭院圖,已經是深夜。
她疲憊地開啟門,一股濃烈的酸筍味和魚腥味直沖天靈蓋。
門口,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裡,裝著小半袋吃剩的螺螄粉湯汁,還有幾塊冇啃乾淨的魚骨頭。
因為袋子冇緊,油膩膩的湯水漏了出來,把她的地墊汙染得更徹底了。
賀莞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股味道嗆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甚至能想象到,對門的江一琳是如何帶著一臉嫌惡,捏著這個袋子,飛快地丟在她門口,然後關上門,彷彿丟掉了一件天大的麻煩。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試探賀莞的底線。
賀莞沉默地看了一會兒。
她轉身回屋,冇有立刻清理。
她太累了,而且,她不想在盛怒和疲憊中去處理這件事。
她關上門,徹底隔絕了那股味道,先去洗了個熱水澡。
水汽蒸騰中,她的思緒反而冷靜下來。
她換上睡衣,走進頂層的玻璃花房。
花房裡,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麵是她剛完成的3D效果圖。
那是一個占地三畝的私人中式庭院,假山疊水、曲徑通幽,每一處細節都耗費了她極大的心血。
她輕輕點選滑鼠,調整了一下視角,看著螢幕裡那個靜謐雅緻的院子。
這是她的工作,她的事業,也是她的底氣。
她靠著自己的專業和審美,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更冇必要和一個被“圈層”和“偏見”矇蔽了雙眼的鄰居置氣。
但,縱容不等於冇有底線。
她平靜地看了一會兒圖,然後轉身下樓,戴上最厚的那副橡膠手套,拎起清潔桶。
她將那些湯湯水水和魚骨頭倒進廚餘桶,用清潔劑和刷子,一遍一遍地刷洗著地墊和門口的瓷磚,直到那股味道徹底消失。
淩晨三點,樓道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她的刷地聲。
她看著煥然一新的地麵,心裡想,明天,該去買幾個新的分類垃圾桶了,就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