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三方博弈,各懷鬼胎
慈寧宮外,宮道蜿蜒。
一道身影大步而來,錦衣玉帶,步履生風。
所過之處,宮娥太監紛紛低頭垂首,不敢直視,更不敢阻攔。
獨孤奉天。
當朝左相,獨孤家族家主,獨孤太後的親兄長。
大秦律法明文規定:外臣無故擅入後宮者,輕則流放三千裡,重則滿門抄斬。
然而此刻,獨孤奉天大搖大擺地穿行於後宮禁地,兩旁侍衛視若無睹,彷彿此人本就是這宮中的主人。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誌得意滿。
傀儡皇帝已經登基。
妹妹垂簾聽政。
朝堂大權,即將盡入獨孤氏之手。
至於那條律法?
嗬。
律法,從來都是給弱者準備的。
……
慈寧宮正殿,檀香裊裊。
獨孤太後端坐於鳳榻之上,鳳袍加身,珠翠滿頭。
雖已年過四旬,卻因修鍊有成,肌膚勝雪,容顏依舊如三十許人。
她手中捏著一串碧玉念珠,神態慵懶,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深宮婦人截然不同的銳利。
那是久居高位、手握權柄之人纔有的鋒芒。
“臣,參見太後。”
獨孤奉天跨入殿中,微微拱手,算是行過禮,便徑直走到一旁落座,全無半點臣子覲見的拘謹。
獨孤太後也不見怪,揮了揮手,屏退左右。
殿門緩緩閉合,偌大的宮殿中,隻剩兄妹二人。
“恭喜太後。”
獨孤奉天率先開口,笑容滿麵:“先帝駕崩,林牧那蠢貨登基,大秦江山,已是太後囊中之物。”
“蠢貨?”
獨孤太後聞言,卻嗤笑一聲,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譏誚:“皇兄當真以為,先帝是蠢貨?”
獨孤奉天笑容微斂。
獨孤太後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先帝此人,自視甚高,剛愎自用,目中無人,他自以為大宗師九重,便可衝擊天人,殊不知……”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所謂的‘走火入魔’,本就是本宮親手為他佈下的局。”
獨孤奉天眼神微動,旋即撫掌而笑:“妙!太後這一手,當真是妙!先帝至死都不知,自己究竟是死在誰的手裡。”
獨孤太後淡然一笑,眼中卻沒有半分得意,隻有一片平靜如水的冷漠。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先帝在位一日,她便隻能居於深宮,做一個有名無實的皇後。
隻有先帝死了,她才能真正掌控權力。
至於那個被推上皇位的廢物皇子?
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
“太後深謀遠慮,臣佩服。”
獨孤奉天話鋒一轉,神色鄭重了幾分:“不過,咱們雖已成功一半,卻不可掉以輕心。”
“朝堂之上,那些老狐狸表麵上俯首稱臣,背地裡不知在打什麼算盤。六大世家,除我獨孤氏外,其餘五家皆在觀望。”
“還有幾位皇子,大皇子手握西北兵權,二皇子得文官集團擁戴,三皇子與軍中宿將交好,四皇子更是娶了北方世家之女為妻,他們哪一個,甘心看著林牧那個廢物坐在龍椅上?”
獨孤太後聽罷,麵色不變,隻是輕輕撥弄著手中的念珠。
“皇兄所言,本宮豈能不知。”
“但……”她抬眸,眸光銳利如刀:“那又如何?”
“幾位皇子手中確有勢力,可他們敢輕舉妄動嗎?誰先動,誰就是亂臣賊子,天下共擊之。
他們隻會相互製衡,相互猜忌,誰也不敢率先發難。”
“朝堂諸公,看似忠心耿耿,實則皆是牆頭草。
隻要本宮穩坐垂簾之位,他們便會乖乖俯首。”
“至於軍隊……”
獨孤太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宮早已擬好了一份名單。”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帛書,遞給獨孤奉天。
獨孤奉天接過,展開細看。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有獨孤家族的子侄親信,有這些年投靠太後的朝臣,還有一些是他都不曾聽說過的人物。
“這些人,都是可信的?”獨孤奉天抬眸。
“可信。”
獨孤太後語氣篤定“有些是獨孤家的人,有些是本宮多年培養的心腹。
兄長隻需按名單安排,將朝堂要害之位、軍中實權之職,盡數換成這些人。
三個月內,本宮要這大秦的朝堂與軍隊,盡入我手。”
獨孤奉天眼中精光一閃,重重點頭。
“臣,領命。”
他將帛書小心翼翼收入懷中,起身告辭。
獨孤太後目送他離去,鳳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皇兄啊皇兄。
你以為,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獨孤家嗎?
……
獨孤奉天離開慈寧宮後,並未回府,而是徑直出了城門,直奔城東獨孤氏老宅。
半個時辰後,他已出現在老宅後山的一處隱秘石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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