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衛公公的棋------------------------------------------“我見過這種傷口。”他隨口扯了一句，“殯儀館的老師傅教過我，兇殺案的死者身上有這種規律——凶手如果不想讓血當場噴出來，就會從那個位置下刀。”屠蘇盯著他看了兩秒，冇有追問。不是她信了，是她意識到現在有更緊急的事要處理。“你的手，現在還能動嗎？”她問。，手指尖還有知覺，但手腕已經不太聽使喚了。礦粉的涼意正在沿著小臂往上走，像一根冰針在血管裡慢慢推進。“能動。但撐不過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夠。”屠蘇從懷裡掏出一根皮繩，利落地紮在柏照影肘彎以上三寸的位置，用牙咬緊繩結，“我的人在東巷口有兩輛改裝貨車，車上有礦粉抑製劑。但現在不能走正路——豁牙劉能找過來，說明衛公公的人也到了。”她的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串整齊的腳步聲。不是邊鎮居民那種隨意的踩踏，是軍靴。最少六個人，正沿著青石巷往醫館方向過來，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他猜到衛公公會來找他，冇想到來得這麼快。豁牙劉隻是前哨，是專門來探路、拖時間的——或者說，是專門來看他有冇有被血礦感染的。。。。衛公公想要的不止是柏氏家族的紙紮賬簿、不止是他死去的父母留在礦區實驗室的舊資料。衛公公需要確認一件事：柏照影的血能不能跟血礦產生反應。，那他就不需要去深淵島上找什麼契約草稿。，就是最接近於那份契約的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虎口上已經凝結的傷口，那些暗紅色的礦粉在麵板下蠕動著，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節奏，一點一點地往心臟的方向爬。。豁牙劉跪在門口想回頭喊什麼，被屠蘇一銃托砸在後腦上，悶哼一聲癱倒在門檻上，霰彈槍掉在一旁。“你那銃裡冇子彈。”柏照影被她拖著走，咬著牙說。“他不敢賭。”屠蘇一腳踹開後門，外麵是一條窄巷，再往外是一片廢棄的曬骨場——柏老七的禁忌紙料，大半就來自這裡。
曬骨場的邊緣停著一輛落滿塵土的平板貨車，車廂上蓋著防水油布，油佈下麵隱約能看到輪廓分明的貨箱。屠蘇掀開油布一角，把柏照影推進車廂，自己也鑽了進來。
車廂裡堆著半車廢舊的礦燈、損壞的通風管道、幾捆用油紙包著的舊賬簿，還有一口釘死鐵皮邊的長箱子。屠蘇從長箱子後麵扒出一個鐵皮急救箱，掀開蓋子，裡麵擺著三支灰綠色的針劑，每支針劑都用蜂蠟封口。
“礦粉抑製劑，”屠蘇抽出一支，咬開封口，針頭紮進柏照影肘彎內側，“這玩意兒不便宜，一支抵你一捆紙紮，彆瞎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