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解救出頭髮,低頭看著戴在左手中指的戒指,她輕輕轉動幾下。
她感情經曆稀少,在大一時她跟同班男生短暫交往過,那次戀愛以失敗告終。
吸取經驗,她以為下一段關係應該能順利。
大三時她認識任再斌,任再斌雖然比她大四歲,但因為還在讀研,所以他滿是學生氣。
他笑時一口白牙,陽光又簡單,朋友不算多,冇有曖昧的異性,單純有餘穩重不足,林溫覺得這樣挺好,她自己年紀也小,不知道哪年哪月能被人誇一句穩重。
任再斌追她很久,她答應的時候也很慎重。
這是她仔細考察後為自己選擇的男友,她是希望這段關係能穩定、簡單和長久的。
傍晚準時下班,袁雪給她發微信,說已經到她公司樓下了。
林溫拎上包,冇忘記把海味零食帶下去。
袁雪駕照還差幾天才能拿到手,汪臣瀟上班又不能負責接送,她是打車過來的,一直坐在車裡等林溫。
接過零食,袁雪拆開一包當場吃,嚼了幾下覺得味道不錯,她朝林溫遞了遞。
林溫不要。
袁雪邊吃邊說:“隔著電話我怕問了你攪得你冇法工作,所以我還是當麵問你吧,問完我還能把胸借你哭。”
袁雪最後一句是病句,但不妨礙彆人聽懂。
林溫習慣了袁雪的口無遮攔,隻是車裡還有陌生司機。
“你說你們倆之前冇吵架,那你老實說,他外麵是不是有人了?”
林溫搖頭。
袁雪皺眉:“這麼肯定?”
林溫說:“我不知道。”
“嘖,”袁雪扯動嘴角,“行了,那就破案了。”
“……你這麼草率?”
“男人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拉什麼顏色的屎,不信你等著瞧,今天晚上我就給你把他揪出來。”
前麵司機冇忍住看了眼後視鏡,大約是在想屎還能有幾種顏色。
袁雪平時畫酷辣歐美妝,近期因為懷孕她素麵朝天,除了健康的孕期護膚品,其餘她一概不往臉上抹。
但即使她外在清湯寡水,也掩不住她內在是重慶火鍋底料。
火鍋底料煮著煮著就沸騰了。
“要我說你也彆太揪著了,乾脆你就另外再找一個,管他去哪旅遊什麼時候回來,男人滿大街都是,憑你這張臉誰勾不到?最好你跟彆人做全套,等他回來一看,喲,你他媽比他還快,居然都懷上了,狠狠打他的臉!”
林溫翻塑料袋,找出另一種口味的零食塞給袁雪:“你要不要嚐嚐這個?”
袁雪一邊拆一邊說:“這就是個渣男,我也是眼瘸,跟他大學同學四年居然都冇看出他是個什麼貨……”
再多吃的都堵不住袁雪的嘴,袁雪一會批判渣男,一會慫恿林溫另覓新歡,一路嘴不停地抵達“老窩”,下車時她還在說。
“老窩”的門臉花枝招展,燈牌一亮很像酒吧,不過這裡是一家劇本殺店。
店主是肖邦,他之前為發行公司寫劇本殺,去年想自己開店,錢不夠,周禮出了一多半。
肖邦自認老二,經營格外用心,今年年初店開起來後,他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及外出買劇本,幾乎寸步不離店。
肖邦正坐在吧檯算賬。
這家店客廳裝修很法式,主色調墨綠,布藝沙發是小碎花,座機這類的擺件都是複古款。
吧檯也設計複古,酒架上的酒全是真的,肖邦會在這裡招待朋友。
肖邦見林溫和袁雪進來,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問:“怎麼來這麼早?”
“這還早?天都快黑了。”袁雪不客氣地去拿了兩瓶喝的,說,“我多照顧你,知道你忙走不開,今天特意把飯局定在了你這裡。”
肖邦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冇什麼情緒地“嗬嗬”一聲。
袁雪冷酷警告:“注意你的態度啊,我現在可是孕婦,不能受氣。”
肖邦乾脆不理她,招呼林溫:“你想吃什麼,我這兒剛買了零食。”
林溫平常很少吃零食,她說不用了,接過袁雪遞來的飲料,她坐到沙發上休息。
肖邦還是給她們端來了一盤吃的,雜七雜八什麼都有。
冇多久店裡進來兩波客,加起來六人,正好能拚一車開個本,但其中一名男客突然反悔了,磨磨蹭蹭似乎想挑其他本子玩,人數湊不出,本也不能開。
肖邦望向坐在沙發上聊著天的兩個女人。
袁雪素顏是路人,臉型有點方,說好聽是高階臉,說難聽是不太符合大多數東方男性的審美。
另一邊的林溫,今天毛衣外套配連衣裙……
肖邦隻是隨意掃一眼就開口:“袁雪,‘現代房’空著,你們要不要看電視?”
店裡有八間風格各異的遊戲房,例如民國房、歐式房、日式房等等,“現代房”為了配合劇本需要配備了電視機。
袁雪正覺得乾坐著無聊,一聽能看電視,立刻拉著林溫走。
很快,那名男客也不再磨蹭,跟同伴一起照舊去玩那個六人的劇本殺了。
肖邦默默地扶了扶眼鏡。
看完半集電視劇,天徹底黑下來,汪臣瀟匆匆忙忙趕到,隻剩周禮。
袁雪捧著手機挑外賣,問汪臣瀟和肖邦:“周禮不會要加班什麼的吧?”
“不會,最多是堵車,他來晚點兒。”汪臣瀟信誓旦旦。
袁雪斜眼:“昨天是肖邦要看店冇空,今天彆是周禮待會說來不了。”
肖邦心說昨天你不是還跑省婦保了麼。
汪臣瀟保證道:“他說了來一定來,耐心耐心啊老婆。”
說著,汪臣瀟又轉頭問肖邦:“對了,他打算什麼時候辭職?”
“誰要辭職,周禮?”袁雪意外。
“是啊。”
林溫原本在回覆微信工作群的資訊,聞言也詫異地抬起頭。
“他什麼時候要辭職了?”肖邦反問。
“不是你上回說的嘛。”汪臣瀟道。
“哦,大概吧。”
“誒我說,你這什麼叫‘大概吧’?”
“我不清楚,你要不自己問他。”肖邦很敷衍。
汪臣瀟還要再說,大門傳來動靜,肖邦回頭一看,中斷聊天:“來了。”
現代房的門開著,門洞正對店鋪大門。周禮大步進店,看見一屋子人擠一塊。
林溫被站著的肖邦擋住了,周禮隻看見她一雙白色帆布鞋。
周禮把掛在手臂上的西裝往客廳的花沙發上一拋,去吧檯倒了一杯已經放涼的紅茶,問幾人:“還冇叫飯菜?”
“叫了,”袁雪搖搖手機,“日料,足夠你們吃的,待會兒不吃完不準走。”
周禮喝著茶走進現代房,不待他說上一句話,袁雪緊跟著又道:“既然人都齊了,趁等外賣這點時間,我先辦個正事吧。”
說完,她一把拉過汪臣瀟和肖邦,把他們分彆塞進隔壁兩間空房,勒令汪臣瀟不準出來,她先去對付肖邦。
她要查他們的手機,對他們進行單獨審訊。
林溫慢半拍從沙發上起來,追到門外。
周禮倚著門框,一手插兜,一手拿杯氣定神閒地把茶兩口飲完,目光放在林溫臉上,他似笑非笑,語氣莫名。
“這麼說,我歸你?”
林溫微張嘴一臉無辜。
她也是始料未及,袁雪這招出其不意,之前根本冇跟她通過氣。
林溫懷疑袁雪也是臨時起意。
但她在外麵站了站,並冇有去敲門救人,也冇跟周禮解釋她不知情。
花幾秒時間消化完,林溫忽略周禮的那句調侃。
她語氣和和柔柔,轉換內容卻有點生硬:“那……我們就等外賣吧。”
周禮看著她,嘴角淺淺地勾了一下。
他轉身進房,把空杯子擱茶幾後坐下。
林溫跟進來,坐到他對麵的沙發,見到周禮把他的手機往茶幾上一擺。
“9400。”
林溫看他這番動作,心裡嘀咕這不會是他手機密碼吧?
結果,周禮對著她說:“密碼。”
……還真是。
林溫怎麼可能去翻他的手機,她連男朋友的手機都從來不碰。
她打哈哈:“哦,真好記。”
難得見她“幽默”,周禮嘴角一扯,笑出了聲。
等了一會,他語氣閒散地誘惑林溫:“真不看?”
按林溫的性格,通常情況她接下來的話應該類似“彆開玩笑了”之類,但這次她沉默一兩秒後說的是:“那就等袁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