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均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畢竟方魔和狩野昨天壓根不算“交手”,真說戰鬥的話也就波莉那一場了。如果連這也算的話……
他拿出玉佩,飛速打字。
-呂文均:急,著法裏斯中將速歸教學樓,天大好事!
三秒鍾後玉佩閃起迴複的光。
-法裏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呂文均忍痛寫道:“另賞法中將檸檬茶一杯,蛋撻一雙。”
沒幾分鍾法裏斯跑了過來,正色道:“呂公公啊我糧草呢?”
“坐,坐。你的糧草稍後再提。”呂文均沉吟道,“喚你至此是有一樁天大的好事。”
“哦我聽你怎麽扯。”
呂文均一手點著額頭,振奮道:“我無意間覺醒無限升級係統,上課答題友人切磋均能獲取經驗越戰越強,經驗值滾滾而來魔力源源不斷。現招你來做係統覺醒後天字第一號墊腳石,誠信互刷公平公正,所得經驗你我三七分成,左腳踩右腳直上青天!”
法裏斯一隻手拖著下巴,慢慢點頭。
“想不到還有這等扯淡方式,我是真服了你了。”
呂文均大手一揮:“來,我們這就開刷……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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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呂文均坐在小超市外的遮涼傘下,愁眉苦臉。
法裏斯打著哈欠問:“怎麽說呂公公?您那exp拿了多少啊?”
呂文均麵沉如水:“我實在低估你了……你的基礎經驗值可能比固定拿5exp的史萊姆還低。”
“我可去你的吧,糧草拿來!”
呂文均挪去超市買了倆蛋撻一檸檬茶,看著-25的魔幣一陣肉疼。法裏斯美美嗦了口檸檬茶,問道:“所以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這半小時內兩人試了種種比鬥方式,從傳統的法師決鬥到格鬥遊戲比賽再到魔力旗對決(後麵幾把遊戲能贏是法裏斯放水了),呂文均十盤十勝卻毫無進展,手背上的淚滴是一點也沒多。
唯一的變化是活祭品之眼中好像很多了股不屑之色,看著讓人想剁手。
呂文均早想好了“真相”,黑著臉說道:“其實是我昨天新搓了個術式……素材是一些關於傭兵的都市傳說。”
法裏斯腦子轉得倒快:“是不是想打戰利品的主意?”
“對咯,傭兵每次打完仗都有戰利品入手,所以我搓了個‘勝利後恢複少量魔力’的術式準備補一下續航問題。”呂文均說,“結果跟你這打了10盤一點魔力沒入賬,我有點懷疑自己的術式是不是搓歪了。”
法裏斯一拍大腿:“你這找我可真是找對咯!我跟你講我爸當年幹過一模一樣的事兒,他搓的術式是‘每次成功撬鎖附加隱形效果’……”
“你爹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才做的這個術式啊。話說這個發動條件聽上去就很糟糕啊。”
“他把術式搓好了之後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把自家鎖撬了好幾輪重新整理好buff就上工去了。”法裏斯迴憶道,“跑大街上找了輛賓士,嘎崩嘎嘣就開始撬鎖。”
呂文均沒頂住:“你爹用魔法偷車啊喂!”
“當時我爸他年輕啊,也沒驗證術式有沒有效果,光天化日之下就在那偷人家車。”法裏斯一攤手,“最後好不容易鎖開了,一個女警察過來手銬哢嚓就給銬上了,他這才知道,哦,合著沒隱形呐。”
“好活該!從各種意義上都隻能說該!”
“這就是我爸和我媽認識的過程。”法裏斯總結。
“你爹孃認識的過程好他媽有特色啊,我的常識人部分已經在哀嚎了。”
“順帶一提我媽還是個華人女警察,這也是為啥我比較瞭解你們古國文化……”法裏斯沉思道,“嚴格來說我屬於混血惡魔人,五成老bj三成美利堅混兩成惡魔。”
“您這出身放電影裏已經可以考慮走基因變異路線了。”呂文均說,“結果你爹當時為啥翻車了?”
法裏斯啃著蛋撻,迴憶道:“我爸後來嚐試了幾次才發現原因。自家的鎖開起來得心應手,那壓根就不算‘撬鎖’,滿足不了條件。隻有開一個陌生的鎖,進一道陌生的門,在那種膽戰心驚的環境下完成工作,他這術式才能成功發動。”
“你爹居然賊心不死還在試嗎,別告訴我他現在還幹這行。”
“沒,他後來改行當開鎖匠了,在我們小區還蠻受歡迎的。”法裏斯說,“總之我想表達的是你就像我爹年輕時一樣,需要一個能把你銬起來的女警察……”
呂文均開始掰腕子:“你瞧好了等放寒假我就飛美國偷你家車去。”
“口誤口誤,需要一個能讓你動真格的環境。”法裏斯虛點著他,“你說咱們幾個同學切磋,打贏了一塊吃蛋撻打輸了一塊吃蛋撻,是輸是贏那不都一樣?你真想要勝利你得去找真正的戰鬥啊,比如說等下週上課你把默丁的鬍子拔掉一根,然後英勇地逃過他的詛咒,你的魔力必然會大增特增啊!”
“姑且不提默丁那塊我覺得你的屁話難得有些道理。”呂文均說,“但我搞這個術式就是為了囤魔力以備不時之需,合著現在我還非得找架打纔有魔力,那我不白琢磨了嗎?”
“沒卵子用的術式海了去了,什麽‘太陽光下可以發光’什麽‘不被發現時就能隱形’,年年金雞肋獎都能排出20個不重樣的。”法裏斯誠懇道,“我看你現在就可以找新聞社自薦投稿。”
呂文均憤憤道:“喝你的檸檬茶去!”
事實證明“活祭品之眼”不是能投機取巧的東西,不打硬仗想拿經驗值沒什麽戲。
呂文均認真盤算了一下,覺得為了弄點神淚四處找人打架實在頗有些找死的意味。萬一被某位暴脾氣學長把腿打折了再被千年洞撿了漏,隻怕明宵都懶得救他。便索性熄了這個念頭,道別法裏斯迴水鏡庭去了。
橫豎現在資源充足,一滴半神淚不用白不用,還是盡快學個新術式為好。
但他到底該選什麽術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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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後,明宵心滿意足地放下刀叉,在餐桌上攤成毛茸茸的一團。
“好幸福~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魚了~”
“學校食堂的清蒸魚也不錯吧。”
“那個刺太多了,吃不慣啦吃不慣。”
老法今兒釣了幾條活魚現殺現賣,因而今天的晚餐是酸菜魚米飯和雜菜沙拉。呂文均剛洗完盤子出來,聞言笑道:“學姐你吃清蒸魚也用刀叉嗎?”
“有什麽辦法,筷子那麽難用。你們天天用兩根木棍吃飯纔是不可思議。”
明宵學姐一身東方術式,名字也是東方風格,骨子裏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西方人。她堅持用勺子和叉子對付酸菜魚,遇到帶刺的魚就想繞著走,早上吃早茶時不惜直接動手。呂文均猜想她身上那點東方風味都是紀教授傳下來的,不然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還會喝綠茶。
呂文均為她泡了杯茶,將茶杯放得稍遠了些,免得被蹭來蹭去的某人碰倒。
明宵剛想搭話,發覺他拎起書包坐去小沙發上了。她側臉用餘光細細觀察著,見呂文均拿出都市傳說原典,又拿出了一本課堂筆記。
(哦吼?)
呂文均全然不知某人正在偷看,他正翻看筆記。
教科書等原典殺傷力極大,不能隨便翻看,但是課堂上記下的筆記就沒有問題。據紀教授說這是因為學生們魔力低微,理解能力弱,寫下的片麵資訊還不足以傷到自己。
眼下他正迴顧開學第一堂課的內容,講至言魔法的構築方法。筆記本上畫著個內含圓圈的正三角形法陣,酷似神秘學中的“真知之眼”。其三個角上各有標記,為“原典原型”、“內在邏輯”、“能力傾向”。圓圈中打著一個問號,旁有箭頭標記的註解:顯/蘊/同。
這法陣說的就是術式的構建過程。首先是要解析原典,總結出作為術式素材的故事原型;再之後構築能力機理,設計從原型發展到術式能力的基本邏輯鏈條;邏輯鏈定好了,便要以圖樣、描述、雕刻等手段將抽象的思想固定下來,推斷術式的細節。
這三個步驟完成後,外框的三角形便搭建完成。而如果三角形搭得精細穩固,這術式具體應算作哪一類自然也就有了結論,不必再費心思糾結。魔法師將術式構造成形,再以本源魔力將其烙印入心中,便可成為一個可用的“魔法”,這就是特裏斯塔校長發明的三位一體構築法。
呂文均迴顧完理論基礎,又找出都市傳說課的筆記,想起比爾以八尺大人構造術式的過程。他那番演示的底子實際就是這套方法,由原型構造邏輯,由邏輯引出能力。這過程其實頗有些書寫故事的意味,像是魔法界的“看圖作文”。
“寫出什麽樣的故事取決於自己啊……”
呂文均瞥了眼原典的封皮,到底沒膽大到自己去翻。他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動筆寫下一個個名字:彈簧腿、ufo、小矮人、雪怪……
在列車上他已見過許多都市傳說,比爾的課上又在召喚幻靈時匆匆理過一次目錄,因此記下了許多書中素材。他將記住的素材順了一遍,筆尖一下下點著草稿。
烙印術式的具體方法課上還沒講,他壓根不會,如今想學魔法還是得靠活祭品之眼。在列車上他的運氣絕佳,抽到了很對脾性的彈簧腿變身,但之後的術式可不能單靠摸獎了。萬一這次隨緣解析抽了個“讓腦袋變大”的術式,他找誰說理去?
雖說還不知道活祭品之眼是否支援自定義術式構築,但總得先試試……
因而呂文均想嚐試自行選題,卻不太理想。許多素材看著就沒有興趣,八尺、裂口女那等詭異嚇人的能力和他不怎麽對路,雪怪、澤西惡魔這種傻大黑粗的素材也很難想出有用的能力。他掃著半頁紙的名單,越看越覺得心煩。
這時一束栗發垂落,掃過他的耳畔。
明宵學姐不知何時來了,彎腰瞧著他的筆記:“哪有你這樣幹的?搓術式先翻書呀。”
呂文均當下有點緊張,怕碰到她又不敢亂動:“我這點魔力哪敢瞎看……”
“早說,我幫你呀。”
明宵隨手便將原典翻開了,另一隻手點在他的肩膀上。呂文均隻覺一股冰涼的魔力隨著指尖傳來,他雙眼頓時一輕,看原典時再無半點障礙。
明宵幫他翻到目錄頁,問:“想玩什麽術式?”
呂文均的目光隨著她的指尖遊離,當下都顧不得扯謊了:“我這點魔力量也不夠玩大火力輸出,打算做個輔助類的術式……幹擾或誘導之類的……”
“那就是同化咯。”明宵想了片刻,翻到一個露著壞笑的南瓜標記,“你看這個怎麽樣?傑克燈籠,很有曆史的小故事哦。”
“挺,挺好的。”
“另外薑餅人這種怪奇故事也值得一看哦。”
“好,好……”
呂文均趕忙動筆,將眼中所見抄寫下來,然而腦子裏卻一點也沒再想術式的事情。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近到明宵的發絲都能觸及他膝上的書本。她的指尖不時拂過書上的字句,講解時溫熱的氣息便從他的耳畔飄過。他很努力地動筆記錄不想辜負學姐的一番好意,可筆雖然動著心裏卻靜不下來,隻想著若是微微側過目光,就能看到她麵上專注的神情。
他目不斜視,眼睛瞪得簡直要用視線刺穿書頁。可明宵卻忽地停下了,朝他小聲說:“心動了?”
“沒有!怎麽會!我哪有——”
呂文均險些跳起來,卻見明宵竊笑著瞧著他的筆記。上麵還是規整的字跡與繪圖,越到下麵就越顯得潦草、記錄也逐漸破碎。到了最後一行已經沒有內容,隻有擠在一起的蠅頭小字: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呂文均將筆記往臉上一蓋,企圖裝死。明宵躺到一旁的大沙發上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請不要取笑……”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話語如此無力過,而明宵已經從沙發上笑到地下去了:“真的假的!超級小男生!你怎麽做到的啊?”
“不怪我吧!我從出生起單身至今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碰過幾次,學姐你又那麽漂亮我有點緊張不是很自然的嗎!!”
明宵爆笑著捶地好一陣,然後起身向他伸手:“來,伸手。”
“這什麽啊!訓狗嗎!我還算珍惜人形生命體的身份暫時不想成為犬類!”
明宵又好一陣大笑,她靠著沙發坐在地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行了……呂文均你真是一個……很容易讓異性有成就感的家夥啊!”
“學姐你倒也不必如此長篇大論說可悲處男四字足矣。”
明宵用耳朵點點他的手背,壞笑道:“尤其是說這種逗一句頂十句的性格會讓人特別想要逗你。”
呂文均癱在沙發上,氣若遊絲:“我投降可以嗎?我投降……”
明宵像貴族大小姐一樣用手背抵著嘴假笑:“哦吼吼吼!看來學姐我魅力依舊不減,拿下你這等小男生絕不在話下呀。”
“你再這樣我們早飯就吃沙拉。”
明宵眼珠一轉:“那我從明天早上就開始色誘你。”
呂文均徹底沒氣了:“你行行好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