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希恩怒吼。
(本人在。)
(變態!色鬼!下流!禽獸!無底線!為什麽看了那麽久才提醒我啊!!)
呂文均沉吟道:(你也知曉我經驗豐富,見多識廣,所以一開始產生了些誤會。具體來說……)
希恩咣咣砸桌:(我不想聽!我完全不想聽你那失禮的猜想!我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
(真的嗎?)呂文均一副難過的語氣,(如果在需要支援時卻沒有你的聲音,我或許會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倒在這偌大秘境中的某處。我滿懷期望呼喊著希恩小姐的名字卻遲遲得不到迴複,在一片死寂中步入末路,那是何等的悲哀而蒼涼。)
(我……我在非工作時間是絕不會理會你的!)希恩明顯語塞。
呂文均憂鬱道:(不過先知你既然是我的聯絡員,理論上與我交流就是你的工作啊。你如此有前途的年輕人,卻要拋棄同事棄工作於不顧嗎,這可真是……)
希恩抓狂:(啊——!夠了!不許再戲弄我了你這壞心眼特工!沒有正事我絕對不會再來找你了!!)
(收到,小姐。期待與你的下次再會。)
心中響起一聲大力撞擊聲,大抵是希恩狠狠地扣上了電話或類似的玩意。呂文均躺迴床上,笑容滿麵。
——不妙,逗這家夥超有意思。
好玩哎!就像逗那種反應特別激烈的隔壁家小朋友一樣,說實話還想接著逗她!之後找個藉口給希恩打心靈電話閑聊吧,一定會很有趣的!
“啊不對不對……”
呂文均輕拍腦門,迅速從情景喜劇觀眾身份恢複常態。這一通交談的資訊量大到跟被強行灌頂了一樣,哪怕是他也因緊張過度而有點慌了。
冷靜點,好好想想,和漂亮的金發年下係女生聊天很有吸引力,但這並不是當前的重點不是嗎?你真正應該思考的,是她的腹部。
恐怕是常年居於室內的緣故,希恩的麵板白皙,肌肉線條並不明顯。她應當有注重身材健康飲食,因此那平坦的小腹上不見贅肉。如果用手指觸碰的話,想必指尖將陷入肌膚,就像水珠落向稚嫩的葉片,壓出微微的弧度……
“不對!”
呂文均用力一拍大腿,以過人的意誌力讓自己從妄想中迴魂。
你到底在想什麽?!你還沒有意識到當前的險境嗎?!
你被誤當成特工了,你身上肩負著從天而降的重大任務,現在怎麽可以沉溺於區區世俗**!你應該將注意力集中在活祭品之眼、《翠玉錄》以及先知小姐的大腿上——
呂文均用臉猛擊枕頭,企圖將自己悶死。
不行。做不到。
雖然他能得意地觀賞希恩犯蠢,然而事實上他自己也不是情場老手,而不過是一個可悲的單身男大學生。在見過那衝擊性的一幕之後,現在他滿腦子全都是10倍慢放的記憶快照,什麽危險什麽責任什麽特工任務都比不上白花花的大腿!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輸給了18年來積累至今的壓抑。再這樣下去壓根就沒法思考了,而更糟糕的是……
呂文均看了眼時鍾,更感崩潰。
現在已經5點30了,今晚還有探險千年洞的約定,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玲弓就會登門拜訪。他決不能以當前的狀態出現在女性友人麵前!
必須快些調節情緒……恢複到心如止水的狀態……!
·
同一時間,千年洞五樓。
方魔以帝王般的氣勢端坐在沙發上,諸多穿黑色製服的學員分兩排左右列隊。他們同時行禮,匯報道:“老大,已準備完成了!”
方魔陰笑道:“難得你們這些廢柴也能派上些用場。”
黑製服小弟語氣激昂:“老大,你這話便實在看輕了我們。雖然我們成績糟糕,社交垃圾,職業規劃一團狗屎,但若說到散播八卦和欺軟怕硬,就沒有人比我們更在行口牙!”
黑製服們紛紛冷笑,一股神憎鬼厭的氣場隨之蔓延。這群猥瑣的混賬便是方魔的手下,其業務涉及非法出版,知識盜竊,代課代考作弊等,可謂是名副其實的校園毒瘤。
“那新人十多分鍾前進了屋至今未出,他絕不可能逃脫我們的天羅地網呀。”黑製服小弟陰笑道,“老大,我們這次出七成功力,是否正好?”
方魔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端起茶杯:“好你個頭。對付剛入學的新生還好意思出七成力,都給我統統換成異說級術式。”
“可是老大,我現在也還是異說級……”黑製服小弟羞澀。
方魔一口茶噴了出去:“有沒有搞錯?你留級三年了還異說啊?!”
“那要不然也不會畢不了業嘛……再說我們都已經下套,又何必還搞手下留情?”
狩野從沙發背後走出來,正色道:“諸位!萬萬不可有這種想法。雖然我們挑撥離間,散播流言,破壞同學關係,擾亂校園秩序,但即使如此我們也有自己的矜持所在。”
黑製服小弟們紛紛噤聲,聽狩野學長說道:“如果連這份矜持都舍棄了……我們不就隻是一群單純的爛人而已了嗎!”
方魔怒吼:“他媽的,我們現在也是單純的爛人吧!”
狩野驚訝道:“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是哦。”
“不廢話了,術式都換好沒有?趕緊的,聽我號令開始行動……”
“老大,且慢!”有小弟匯報,“又有新人來洞裏了。”
“哦?”
方魔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正瞧見一個頂著狐狸耳朵的女孩。
·
玲弓提著一籃子點心,愉快地走進千年洞的大門。
與呂文均約的時間是6點,但她提前半小時就抵達了目的地。這是身為妖怪的她,向來善於感知周圍人的“氣質”。
妖怪口中談論的氣質,指的是性格、情緒、精神狀態等一係列狀態的總和。這兩天呂文均的氣質中帶著淡淡的疲憊。她想那是因為對方一方麵在努力適應新生活,一方麵又為了省錢而勞神費力自製食品的緣故。
魔豬肉幹做的三明治怎麽想都不會好吃,天天吃這樣的東西,再有精神也會狀態不佳。因此她專門買了些新出爐的點心,用以安撫友人那淒慘的胃袋。
太晚過來的話,呂文均恐怕又會用三明治糊弄過去,索性提前些趕在飯點之前到,就說是不小心買多了帶過來一起分享……
這樣一來,一直很辛苦的某人也會開心吧。
為了製造驚喜感,玲弓沒再發聯絡,而是從前台的黑製服工作人員處問到了呂文均的房門號。她來到2樓,愉快地敲響房門。
“文均同學,你在嗎~”
“玲弓同學?!”門後傳來驚呼,“怎麽……稍等!我整理一下房間稍微等五分鍾左右就好!!”
啊,是慣例的那個吧,獨居男生亂七八糟的房間。沒想到文均同學也是不擅長打理內務的型別,和平時的氣質還真不一樣啊……
這樣想著,玲弓的狐耳一抖。
不對。
有邪氣。
那扇房門之後,正不斷散發出陌生的氣息。那是此前從未在呂文均身上感知到的“邪氣”!
玲弓立刻調整到認真狀態,她輕輕將狐耳貼上牆壁,利用狐妖的敏銳聽力探聽一牆之隔的動靜。
她聽到了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床單摩擦的聲音。呂文均似乎正在床上做什麽,不斷發出聽不清晰的低語……
怎,怎麽迴事。
呂文均到底在屋裏幹些什麽?!
玲弓的思維開始以極高速運轉,可疑的舉止,慌張的言行,還有這種拖遝到不自然的行動……越發明顯的邪氣……諸多線索都指向一個結果……
——他很可能被惡靈附身了!
如果此刻在門外等候的是來自外界的普通女大學生,那她可能會產生一些不太禮貌的推測吧!然而玲弓小姐是出身名門的狐妖,她與常人的最大不同之處,就是這嚴謹的魔法師思維!
千年洞本就是怪談詛咒頗多的靈異地帶,獨居男性陽氣重缺乏照應又最易吸引靈體。呂文均在這裏住了足足兩天,被惡靈附身是再自然不過了。
他舉止怪異遲遲不出,恐怕正是在被惡靈操控舉行怪異儀式。若非她及時趕到,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文均同學,好了嗎~”
“馬上馬上我擦把臉就來!”
玲弓一麵說話使其放鬆警惕,一麵用玉佩登入學校論壇,搜尋相關資訊。
關鍵詞:千年洞、性情大變、邪氣。搜尋……
論壇內的相關貼子數目竟有接近200條,第一條貼子便讓她見之一驚。
【求助!男友進了千年洞後性情大變,邪氣纏身!】
那貼子主樓繪聲繪色地描繪了一位男大學生墮落的全過程,最開始隻是因考試失利而前往千年洞消遣,結果卻一發不可收拾。他常年閉門不出,時常胡言亂語,獨自一人時發出詭異笑聲,最後竟連自己的男朋友都不再聯係了。
-我好懷念以前爭強好勝的他,到底用什麽辦法才能讓他迴來……
-啊,這個絕對沒戲,放棄吧。
-新的邪靈附體受害者來了
-是新生吧。以下定型文:
千年洞四天王之一擁有製造邪靈的術式,隻要心中有機可乘就會被邪靈趁虛而入,從此逐漸成為家裏蹲的廢柴。在此嚴正警告,學期總評沒有a就絕不要打它們的主意了,如果是新生請盡可能離千年洞遠些,被折騰了後果自負。
-為什麽會有這種事情!這學校太奇怪了!我要向學生會抗議!
……
-感謝大家的幫助。問題解決了。我現在和他一起住在千年洞裏。感覺心態平和,精神不可思議的輕鬆。我們打算就這樣輕鬆地生活下去。
-可喜可賀w
-朗報:家裏蹲教派絕讚新人入職
玲弓看完貼子,隻覺渾身陰冷。
閉門不出。行蹤詭異。胡言亂語……
這與呂文均當前的情況何等相似!
他們還是太低估校園怪談的險惡了,如此危險之地就應該敬而遠之。呂文均隻平安度過了一晚就放鬆了警惕,殊不知他自己已被邪靈趁虛而入,恐怕就將要成為那邪惡教派的一份子。
這才僅僅一天半,他就已有明顯征兆。如果再繼續惡化下去,他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
玲弓下定決心,現在已不是玩鬧的時候。為了呂文均的名譽,也為了周圍人的安全,她必須盡快驅逐邪靈。
不得不拿出真本事了。
她一一喚出狐狸靈體,而後開始準備自己的第二個術式。
“再堅持一下,文均同學。”玲弓的側臉被光芒照亮,“我這就來救你了!”
·
一牆之隔的屋中,呂文均盤膝打坐,雙手合十。
“或於內身,觀身而住;於外身,觀身而住;又於內外身,觀身而住……”他閉目低語,“沒問題。心情平靜下來了。我的觀想法完美無缺!”
那詭異低語的真麵目究竟為何呢?其答案正是,呂文均為了平定心境而做的佛學修行!
佛學中存在名為“四念處”的修行方式,分別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用以掌控**,看破幻妄。其中的“觀身不淨”是針對**貪戀的觀想修行,乃是將人體各部位一一細分念誦,在精神上達到類似解剖的效果,從而了悟人體不淨本質,斷絕好色貪念。
呂文均博聞強記,以前看閑書時對其有所瞭解,此刻正好派上用場。他一一念誦配合解剖學觀想,在數次心理暗示後成功達到了“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喙肱肌,立刻想到橈神經”的精神境界。
念頭一動腦子裏就是紅彤彤的肌肉,意誌何等超然。**別說躁動,感覺都已經僵死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
基本上恢複正常了,總不好讓人家女孩子在外麵幹等。呂文均挺胸收腹,飛快調整麵部表情,爽朗地走去開門。
“你來的還真早——”
他的半截話被弓箭堵迴了嗓子眼裏。
一根發亮的長箭正對著他的腦門,玲弓拉滿弓弦,眼神冷厲。
“別擔心。”玲弓出箭,“隻要一瞬間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