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澤被趙匡濟這番質問懟得啞口無言,一張黑臉瞬間紫紅,卻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如他這般的人,哪裡會去管什麼災情和沿途百姓的死活。此刻被一個晚輩當眾揭穿,頓覺顏麵掃地。
趙匡濟卻是沒有給張彥澤任何喘息的機會,他轉向杜重威,繼續沉聲道:
「稟杜太尉,敵陣左右兩翼並非什麼險峻的高山陡壁,不過兩座稍大的山坡。我軍僅需派出幾騎前哨,隔著一二裡地便能將山上局勢看得一清二楚。是虛是實,一探便知!」
趙匡濟冷眼斜睨張彥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又何來伏兵之危?!」
「你放肆!」張彥澤惱羞成怒,伸手按住刀柄。
「住嘴!」杜重威喝止了張彥澤,隨後看向帳中其餘二人,「你們覺得呢?」
葉先榮站到了趙匡濟身旁:「末將覺得伯安此計可行!兵者,詭道也,因地製宜方為上策!」
王重胤早就提出過先攻兩翼的看法,隻是未曾親自前去觀摩地形,被杜重威駁回過,此刻聞聽趙匡濟的計劃,也適時地拱手道:
「太尉!末將願領護聖右廂馬軍,直插敵軍側翼!」
杜重威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稍安。
他雖有了撤軍的打算,但並不傻。
趙匡濟的計劃有理有據,完全可以規避被伏軍襲擊的風險,未嘗不可一試。
更重要的是,此戰術是以兩翼步軍作為主攻,中軍與迂迴的奉國步軍隻需牽製,這便大大減少了他的親信直屬步軍傷亡的概率。
如果有機會能打贏這場仗,又能儲存自己的實力,何樂而不為?
「好!」杜重威猛地一拍帥案,終於下定了決心,「便依伯安此計行事!」
「葉老將軍,本帥命你率奉國步軍主力,於正麵列陣,集中所有強弩牽製敵軍重甲!」
「王重胤,張彥澤聽令!命你二人各率所部馬軍,立即向兩翼迂迴,務必在半個時辰內,給本帥鑿穿敵軍側翼!」
葉、王二人齊聲應諾:「遵命!」
張彥澤抖了抖唇,無奈也叉手道:「末將遵命。」
杜重威重新看向帳中沙盤,沉聲道:「這最後一路迂迴的步軍,爾等看由何人統帥為好?」
「我去!」趙匡濟叉手道,「我熟悉地形,就讓我率奉國第一軍去吧!」
葉先榮當即製止道:「伯安不可!第一軍傷亡頗重,不可再行!」
杜重威看向趙匡濟,問道:「第一軍還剩多少人馬?」
趙匡濟答道:「傷亡約在六成左右,還剩千餘人。」
杜重威略一沉吟,開口道:「這樣吧,再調第五軍兩個指揮給你,他們都是生力軍,可保萬無一失!」
「末將遵命!」
隨著趙匡濟的接令,大帳內的會議迅速結束,眾將在領命之後紛紛快步退出帳外,立刻返回各自營中調兵遣將。
趙匡濟向幾位上級行了一禮,也跟著退了出去,正準備翻身上馬之時,卻突然看見張彥澤擋在了他的身前,正以一種毒蛇般的眼神盯著他。
張彥澤刻意靠近了趙匡濟的身子,湊到他臉前抽了抽鼻子。
「你是趙弘殷家的小子吧?」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趙匡濟麵色如常,將脊背挺得筆直,冷冷地看著張彥澤,卻沒有答話。
張彥澤陰險一笑,湊到了趙匡濟的耳邊:「也不知你的肉會是什麼味道?」
趙匡濟早就聽聞眼前的這個沙陀番子有食人惡癖,當即冷笑著回應:「和你的一樣。」
張彥澤見趙匡濟臉上未露絲毫怯意,心中更怒,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那雙三角眼中頓時爆發出了惡毒的凶光。
「小子,戰場上刀劍無眼,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張彥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你最好能……活著回來。」
趙匡濟聽著這**裸的威脅,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冷眼看著張彥澤,緩緩提起了腰間那柄沾滿敵軍血液的橫刀。
刀雖未出鞘,卻依舊閃著寒光。
他握著刀鞘,將之橫在了二人之間,示意張彥澤看去。
「多謝太尉掛念,我有刀在手,閻羅王,還收不走我的命。」
說罷,他猛地轉身,翻身上馬而去,隻留給張彥澤一個離去的背影。
隨後,趙匡濟再無片刻停留,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回了前沿陣地。
趙匡濟將麾下各指揮傳至帳中,詳細說明瞭接下來的作戰部署,隨即立即率領第一軍與第五軍的兩個指揮,朝著敵軍左翼潛行而去。
而此時的左翼戰場,早已戰成了一鍋粥。
張彥澤為人雖不咋地,但不愧是沙場宿將。此刻,他所率領的護聖左廂馬軍,已將安重榮的左側防線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趙匡濟見狀,知曉戰機稍縱即逝,立即下令手下軍士順著張彥澤所部撕開的口子,迅速鑽進了李蠻堪輿圖上的那條隱蔽古道。
山間古道崎嶇難行,趙匡濟走在隊伍最前頭,將注意力保持絕對專注,邊走邊環顧著四周。
突然,他的耳邊響起了「嗖」一聲!
「暗箭?!」
趙匡濟驚出了一聲冷汗,順勢在地上一個翻滾,示意身後甲士臥倒,自己則是看向飛箭駛來的方向。
趙匡濟的眼神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身後山坡上的一塊巨石後麵。
「張彥澤?」
趙匡濟狠一咬牙,沒再去理會他,隻是將此事暗暗記在心底,帶著手下繼續前進。
而此時,在趙匡濟視線未及的那塊巨石背後,正上演著極其暴虐的一幕。
張彥澤麵容扭曲,一雙三角眼中儘是怒火。他猛地飛起一腳,踹在了一個身披鎧甲的年輕小校身上。
就在剛才,張彥澤借著混亂的戰局,悄悄潛伏至此,瞄準了山坡底下趙匡濟的身影,已然彎弓搭箭,卻是被這名小將及時地抱住了胳膊。
這一抱,頓時便讓箭矢失去了準頭,也讓趙匡濟撿回了一條命。
「父帥不可!臨陣暗殺我軍將領,這是夷三族的大罪!」
這名年輕小將不顧滿身的血汙與塵土,從地上爬起,再次抱住了張彥澤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放屁!」張彥澤頓時暴怒,「哪個敢論我的罪?!」
張彥澤抽出腰間的馬鞭,頓時便是對著張懷素一頓抽打。
「沒用的廢物!老子怎的生出你這麼個膽小如鼠的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