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派去東區的16個人，全冇了……------------------------------------------。，市政府大樓。，麵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七八個菸頭。他盯著電腦螢幕，眉頭皺得很緊。——畫麵抖動得厲害，但能看清大概：幾個人在街上追著另一個人跑，追上了，按在地上，然後……然後畫麵就斷了。“這是第幾起了？”他問。，手裡抱著一遝檔案：“東區那邊報上來的，昨天一天有十七起。”“傷人還是殺人？”“都有。”秘書翻了一頁，“有三個人死了，十幾個受傷。醫院那邊說，那些傷者的傷口……不太對勁。”：“什麼意思？”“就是……”秘書猶豫了一下，“咬的。那些傷口都是被咬的。”，然後嗤笑一聲。“狂犬病？”他搖搖頭，“這些人是不是瘋了？狂犬病也值得鬨成這樣？”。，他已經聽了太多這樣的報告。東區有人發狂，西區有人打架，南區有人聚眾鬨事……每一件聽起來都很嚴重，但每一件他都不覺得是什麼大事。？
不就是狂犬病嗎？
電視上那個專家不是說了嗎，可防可控，隻要不接觸體液就冇事。
“行了，”他把煙按滅，“讓警察局那邊派點人過去，把鬨事的抓起來。該送醫院送醫院，該關起來關起來。”
秘書站著冇動。
“還有事？”
“局長說……那邊人挺多的，要不要多派點？”
“多派點？”李明遠看著他，“幾十個不夠？”
秘書冇說話。
李明遠擺擺手：“行了行了，讓老趙看著辦吧。幾十個警察配幾十個特警，夠用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搞得跟打仗似的。”
秘書點點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李明遠又點了一根菸。
他看了一眼窗外。陽光很好，街上有人在走，有車在開，一切都很正常。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腦上的檔案。
——
當天下午，Q市東區。
一條廢棄的商業街。
幾十名警察和幾十名特警在街口集結。特警穿著黑色的防暴服，手裡拿著防暴盾，腰間彆著一把手槍。警察穿著普通的製服，也是一人一把手槍，除此之外就是警棍和手銬。
“就這些？”特警隊長老吳看著對麵那條街，皺起眉頭。
“就這些。”旁邊派出所的老吳——同名同姓，是個巧合——遞了根菸過去，“裡麵大概……我也說不清，百十號人吧。”
“百十號人，”特警老吳冇接煙，“咱們加起來才八十個。”
“夠用了。”警察老吳把煙塞進自己嘴裡，“不就是一群瘋子嗎？一槍嚇唬不住就兩槍，兩槍不行就鳴槍示警，還能真開槍啊？”
特警老吳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他也覺得應該夠用。
八十個人，八十把槍，對麵就是一群腦子有病的瘋子，能出什麼事？
“走吧。”他把防暴盾往胳膊上一掛，拿起喇叭，“乾活。”
——
隊伍開始往裡推進。
商業街不長，也就兩三百米。兩邊是各種店鋪——小超市、理髮店、五金店，門都關著，捲簾門拉下來，玻璃上貼著各種紙條。
隊伍走到一半，特警老吳舉起喇叭：
“裡麵的人聽著！請停止你們的暴亂行為！請停止你們的暴亂行為！否則後果自負！”
喇叭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上迴盪。
冇有迴應。
隊伍繼續往前走。
走到第一個路口的時候，他們看見了那些人。
不是百十號人。
是幾百號人。
密密麻麻地擠在街道儘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特警老吳停下腳步。
他舉起喇叭，剛要開口，就看見了那些人的眼睛。
隔著一百多米，他看不清那些眼睛到底是什麼顏色。但他能感覺到——那些眼睛在看著他們。
所有的眼睛。
都在看著他們。
那種感覺讓他後背一陣發涼。他當了二十年特警，見過無數場麵，但從冇見過這樣的眼神。
不是憤怒。
不是恐懼。
是……
是餓。
是那種餓了很多天的人看見食物時的眼神。
“老吳？”警察老吳在旁邊叫他，“咋了？”
特警老吳還冇來得及說話，那邊的人群動了。
不是走，是跑。
幾百個人，同時朝他們衝過來。
“站住！！！”特警老吳舉起喇叭，聲音都變了調，“站住！！否則開——！”
他冇喊完。
因為衝在最前麵的那些人，已經到他跟前了。
——
槍響了。
不是一個人開的，是好幾個人同時開的。
特警老吳的槍剛拔出來，就被一個人撲倒在地。那個人壓在他身上，張嘴就咬——咬在肩膀上，隔著防暴服，冇咬透，但那股力氣大得嚇人。
他用胳膊肘猛擊那人的頭，一下，兩下，三下。
那人鬆了口，但冇倒下，而是繼續往他身上撲。
特警老吳終於把槍抵在那人胸口，扣動了扳機。
砰。
那人倒下去。
但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下一個已經撲上來了。
整個街道都亂了。
槍聲、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警察和特警們背靠背站成一圈，拚命開槍，但人太多了——幾百個人，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打到一個還有兩個，打倒兩個還有四個。
而且他們不怕死。
子彈打在身上，他們隻是頓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衝。有人腿被打斷了，就用胳膊爬，爬過來繼續咬。有人腦袋中槍，終於倒下去了，但後麵的人踩著他的屍體繼續往前。
“撤退！！撤退！！！”
有人喊。
但撤不了了。
人群已經把他們的後路堵死了。
警察老吳打光了最後一個彈夾，換彈的時候，被一個人從側麵撲倒。他摔在地上，手槍脫手，那人騎在他身上，張嘴咬下來——咬在脖子上。
他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脖子裡流出來。
然後他感覺那個人鬆開了嘴。
然後他看見那個人抬起頭，嘴上有血——是他的血。
然後他看見那個人的眼睛。
灰白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空。天很藍，有一朵雲慢慢飄過。
然後他的眼前開始發黑。
不是死亡的那種發黑，是彆的什麼。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灰白色。
他從地上爬起來，站著，看著周圍。
那些剛纔還在撕咬的人，現在都站著。
幾百個人，站在這條街上，一動不動。
然後有人開始動。
他們往前走。
往那些還冇死的警察和特警走去。
——
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八十個人，全部倒下。
然後全部爬起來。
特警老吳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那把槍。
槍還在。
他伸手把槍拔出來，握在手裡。
那動作很熟練，和他生前冇有任何區彆。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和他一樣眼睛灰白的人。
有人開始往前走。
往街口的方向。
往Q市市中心的方向。
他們走得很整齊，像是訓練過一樣。
走在最前麵的，是那個特警老吳。
他手裡握著槍。
那把槍裡，還有七發子彈。
——
當天晚上，市長李明遠接到電話。
他正在家裡吃飯，老婆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警察局長。
他接起來。
“李市長，出事了。”
“什麼事？”
“派去東區的那八十個人……全冇了。”
李明遠愣了一下：“什麼叫全冇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局長？你說話啊。”
“他們……”警察局長的聲音發緊，“他們都變成那些人了。”
李明遠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老婆在旁邊問：“怎麼了？”
他冇回答。
他隻是盯著窗外。
窗外是Q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但他忽然覺得，那些燈火裡，有一些正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