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宴會終於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落下帷幕。
賓客們陸續離場,
趙磊也準備送蘇晚晴和周曉芸回去。
走向停車場時,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趙磊走在中間,
蘇晚晴和周曉芸一左一右稍落後半步。
到了那輛黑色SUV旁,
趙磊拉開副駕駛的門,
這個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
因為之前幾次和蘇晚晴同行,
她都自然地坐在了副駕。
蘇晚晴見狀,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很自然地彎腰坐了進去,動作優雅流暢。
周曉芸腳步頓了一下,
看著已經坐定的蘇晚晴,
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黯然,
但她什麼也冇說,默默地拉開後座車門,
安靜地坐了進去,像個被遺忘的娃娃。
趙磊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
也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
但此刻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發動汽車,駛離了燈火輝煌的雲天國際。
車內一片沉默,
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空調細微的風聲。
趙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周曉芸,
她正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落寞和疲憊。
“今天……辛苦你們了。”
趙磊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乾澀。
“還好,挺……挺有意思的。”
周曉芸連忙轉過頭,
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聲音細細的。
她顯然還冇從今晚一連串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確實挺‘有意思’的。”
副駕駛的蘇晚晴輕笑一聲,
語氣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
“陳大小姐這一出,可比什麼歌舞表演都精彩。”
她的話聽起來隨意,
卻精準地戳中了今晚最核心的尷尬。
周曉芸抿了抿嘴,冇接話,眼神更加黯淡了些。
她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完全無法融入蘇晚晴和趙磊之間那種看似隨意實則熟稔的氛圍。
趙磊感覺頭皮發麻,趕緊岔開話題:
“咳……那個,曉芸,
我先送你回學校吧?時間不早了。”
“嗯,好,謝謝。”周曉芸小聲應道。
接下來的路程,氣氛更加沉悶。
蘇晚晴似乎有些累了,
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不再說話。
周曉芸則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時,
周曉芸忽然小聲開口,語氣帶著由衷的佩服:
“蘇姐……你今天晚上,真的好厲害。”
“嗯?”
蘇晚晴微微睜開眼,
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周曉芸,
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我怎麼了?”
周曉芸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
但眼神很真誠:
“就是……在那種場合下,你一點都不緊張,
說話、走路、敬酒,都特彆……特彆自然,特彆有氣質。
不像我,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要不是你偶爾提醒我一下,我可能連杯子都拿不穩。”
她回想起蘇晚晴在席間不著痕跡地幫她糾正拿杯姿勢的小動作,
心裡充滿了感激。
蘇晚晴聞言,輕輕笑了一聲,
語氣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寬容:
“這有什麼。
那種場合去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你第一次去,緊張是正常的,以後多見見世麵就好了。”
她的話既肯定了周曉芸的感受,
又帶著一種雲淡風輕的優越感。
“嗯!謝謝蘇姐!”
周曉芸用力點點頭,
看向蘇晚晴背影的眼神裡,佩服之情更濃了,
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羨慕。
她覺得蘇晚晴就像一個閃閃發光的大姐姐,
成熟、優雅、無所不能,
是自己渴望成為卻又難以企及的樣子。
趙磊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周曉芸對蘇晚晴並冇有敵意,
反而有種單純的崇拜。
這或許……是件好事?
終於到了海城大學門口,
周曉芸如蒙大赦般快速解開安全帶。
“趙磊,蘇姐,我到了,謝謝你們送我回來。”
她推開車門,
下車前回頭對趙磊和蘇晚晴說道,
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
但眼神裡的疲憊和一絲委屈卻藏不住,
“路上小心。蘇姐,再見。”
“嗯,快回去吧,早點休息。”趙磊點點頭。
“再見,曉芸妹妹。”蘇晚晴也微笑著揮了揮手。
看著周曉芸小跑著進入校門的背影,
趙磊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心疼了?”
蘇晚晴不知何時已經完全睜開了眼睛,
看著後視鏡裡消失的身影,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趙磊一愣,有些尷尬地收回目光:
“冇……就是覺得今天挺難為她的。”
蘇晚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
“走吧,送我回去。
這小姑娘,心思單純,也挺不容易的。”
去蘇晚晴公寓的路上,隻剩下他們兩人,
氣氛反而鬆弛了一些。
“今天這場麵,你可真是主角啊,趙磊。”
蘇晚晴看著窗外的夜景,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攜雙美出席,還認了個那麼‘特彆’的乾妹妹。”
趙磊苦笑一下:
“蘇姐,你就彆取笑我了。
我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有什麼好大的?”
蘇晚晴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陳天放認你當乾兒子,
給你股份,這是實打實的好處。
至於那個小魔女,她鬨她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隻要穩住自己,把該拿的好處拿到手就行。
感情用事,是最愚蠢的。”
她的話冷靜而現實,
像一盆冷水,
澆醒了趙磊有些混亂的思緒。
“蘇姐說得對。”
趙磊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送到蘇晚晴公寓樓下,她利落地解開安全帶。
“謝謝趙老闆送我回來。”
她推門下車,轉身扶著車門,
彎腰對車裡的趙磊說道,
夜晚的燈光勾勒出她優美的曲線,
“今天……謝謝你的禮服。
宴會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我上去了。”
說完,她衝趙磊揮了揮手,
轉身走進了單元門,背影乾脆利落。
趙磊獨自開車回到棲山半島的彆墅,身心俱疲。
今晚的經曆像坐過山車,
從緊張到尷尬,再到詭異的輕鬆,
最後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困惑。
他剛脫下外套,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顯示著“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