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的震驚、錯愕、乃至內心的瘋狂吐槽,
陳天放儘收眼底。
他並不意外。
一個二十出頭、白手起家的年輕人,
麵對如此突兀且“占便宜”的提議,
有這種反應再正常不過。
但他更相信,
自己丟擲的籌碼,足以粉碎任何猶豫。
天盛集團百分之一的股份!
這個數字背後代表的財富、地位和未來,
是任何一個有野心的人都無法抗拒的。
陳天放看著趙磊眼中那瞬間燃起的、幾乎要焚儘理智的火焰,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魚兒已經咬鉤了。
趙磊的內心確實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認乾爹?這太荒誕了!
他趙磊野慣了,
自由自在,
突然頭上要多一個爹管著?
光是想想就彆扭!
但……那是天盛集團百分之一的股份啊!
幾十個億!
還有隨之而來的社會地位、人脈資源……
這足以讓他少奮鬥幾輩子!
甚至可以讓他輕鬆實現所有夢想,
將老周、周老四之流徹底踩在腳下!
尊嚴和自由,
在絕對的力量和財富麵前,
值多少錢?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趙磊心中迅速傾斜。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抬起頭,
迎上陳天放深邃的目光,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恭敬:
“陳董……您……您這……我趙磊何德何能,怎麼敢高攀……”
“誒,話不能這麼說。”
陳天放擺了擺手,
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
“緣分天註定。
你救了詩雨,
這就是我們陳家和你之間最大的緣分。
我看重你的,不隻是這份恩情,更是你這個人。
沉穩、果斷、心地善良。
我陳天放認乾兒子,不是兒戲。
你要是願意,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趙磊心裡五味雜陳。
但他知道,此刻他冇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這潑天的富貴,他必須接住!
他站起身,
對著陳天放和林婉,深深地鞠了一躬,
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激動和哽咽:
“乾爹!乾媽!既然您二位不嫌棄,
我趙磊……
我趙磊以後一定把您二位當親生父母一樣孝敬!”
“好!好孩子!快起來!”
林婉顯然很感動,
連忙起身虛扶了一下,眼圈又紅了。
她差一點失去了女兒,
現在多了個兒子,心裡多少有些慰藉。
陳天放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親自將那張黑卡和彆墅鑰匙推到趙磊麵前:
“這些你先拿著,是乾爹乾媽的一點見麵禮。
股份轉讓的手續,我會讓律師儘快辦好。
至於正式的儀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詩雨出院,身體好些了,
我們陳家要辦一個盛大的宴會,
一是慶祝詩雨康複,迎接新生;
二來,也是正式向所有人宣佈,
我陳天放,多了你這個乾兒子!
讓你風風光光的,
也讓海城的上流圈子都認識認識你!”
趙磊心中一震!
盛大宴會!
正式宣佈!
這意味著,陳天放不僅要給他實打實的利益,
還要給他名分和平台!
這將徹底改變他在海城的身份和地位!
“一切都聽乾爹安排!”
趙磊恭敬地應道,
心裡卻如同驚濤駭浪。
他明白,從這一刻起,
他的人生軌跡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又坐了一會兒,
陳天放便讓司機送趙磊回去。
坐在回程的邁巴赫裡,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如今已感覺有些陌生的街景,
趙磊依然感覺像在做夢。
短短一個晚上,
他不僅成了千萬富翁,
擁有了一棟頂級豪宅,
更即將成為市值數千億的商業帝國的股東,
以及海城頂級富豪陳天放的乾兒子!
這巨大的衝擊,
讓他興奮、激動,
卻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猛烈了。
而彆墅書房內,
送走趙磊後,
陳天放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去的車燈,
眼神深邃難明。
“天放,你真的想好了?
認他做乾兒子……還給他股份?
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林婉走到他身邊,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她感激趙磊,
但也覺得丈夫的決定有些過於重大和突然。
陳天放轉過身,
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語氣平靜而沉穩:
“婉婉,你放心,我不是一時衝動。
我這麼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緩緩道出真正的考量:
“首先,詩雨這次能撿回命,
趙磊確實是頭功,怎麼謝都不為過。
錢和房子,是謝禮,也是試探。
他如果見錢眼開,
或者推三阻四想提更多要求,
我反而要重新評估。
但他今天的反應,有驚訝,有掙紮,
最後能穩住心態接下,
說明他沉得住氣,
也懂得權衡利弊,是可造之材。”
“其次,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陳天放的眼神變得銳利,
“詩雨是Rh陰性AB型血,
這次是僥倖有趙磊在。
下次呢?
萬一再出什麼意外,血源從哪裡來?
趙磊,就是現成的、移動的‘血庫’和保險!
認他做乾兒子,給他足夠的好處,
把他和我們陳家牢牢綁在一起,
就等於給詩雨,也給我自己,
上了一道最重要的保險!
這比任何保鏢、任何醫療團隊都更可靠!
花這點代價,買一份安心,值得!”
林婉恍然大悟,
這才明白丈夫的深意。
“至於那百分之一的股份,”
陳天放嘴角露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
“聽起來很多,幾十個億。
但在天盛集團,這點股份冇有投票權,
影響不了大局,
每年分紅足夠他錦衣玉食,
但也能吊著他,讓他離不開陳家這座靠山。
既能顯示我們的誠意和實力,
又能用利益牢牢拴住他,讓他死心塌地。
這是一筆非常劃算的投資。”
“而且,”
陳天放繼續分析,
“趙磊這小子,有膽識,有運氣,底子也乾淨。
好好栽培一下,未必不能成為我們陳家的助力。
給他一個高起點,
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等詩雨出院,
那個宴會,就是把他正式推上前台的開始。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陳天放罩著的人!”
林婉聽完丈夫的分析,
心中的疑慮儘去,隻剩下佩服和安心。
她靠在丈夫肩上,輕聲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陳天放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認趙磊做乾兒子,看似是一時興起的報恩,
實則是一場精心算計的利益捆綁和風險對衝。
他要用財富和地位,
打造一個絕對忠誠於陳家的“守護者”。
而那個即將到來的盛大宴會,
就是這場捆綁儀式的正式開始。
書房內,
陳天放的分析讓林婉徹底安心下來。
她靠在丈夫堅實的肩膀上,
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盼。
女兒闖過了鬼門關,
丈夫又思慮周全,
為家庭加上了雙保險,
她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
她感覺到丈夫攬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
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久違的熱度,
看得林婉心頭一跳,臉頰微微發燙。
“怎麼了,老陳?”
林婉有些疑惑,又有些羞澀地輕聲問道。
自從女兒出事以來,
夫妻倆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焦慮中,
已經很久冇有過如此親密的氛圍了。
陳天放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深深地凝視著妻子。
雖然年近五十,
但林婉保養得極好,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
不僅冇有留下太多痕跡,
反而增添了成熟女性的風韻和優雅。
此刻在柔和的燈光下,
她眼角眉梢帶著一絲疲憊,卻更顯得楚楚動人。
“婉婉,”
陳天放的聲音低沉下來,
帶著一種異樣的沙啞和認真,
“這次詩雨出事,我真的怕了。”
林婉的心一緊,握住了丈夫的手:
“都過去了,老陳,詩雨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
陳天放點了點頭,眼神卻更加熾熱,
“但我在想,
我們……是不是太把希望都寄托在詩雨一個人身上了?
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
性子野,這次是僥倖,下次呢?”
林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心跳更快了。
陳天放湊近了一些,
溫熱的氣息拂過妻子的耳畔,聲音壓得更低,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和一絲……渴望:
“婉婉,我們還年輕。
要不……咱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給詩雨添個弟弟或者妹妹,
也給我們這個家,多一份希望和保障。”
“再要一個?”
林婉驚愕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
這個念頭,在他們這個年紀,
她已經很久冇有想過了。
但丈夫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認真和期盼,
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女兒這次九死一生的經曆,何嘗不讓她後怕?
如果……如果能再有一個孩子……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
就像野草般開始瘋長。
看著妻子眼中閃爍的猶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心,
陳天放不再給她思考的時間。
壓抑了數日的恐懼、焦慮,
以及此刻對生命延續的強烈渴望,
混合在一起,化作了洶湧的情感。
他猛地低下頭,
吻住了妻子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唇。
“唔……”
林婉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
便軟化在丈夫強勢而溫柔的攻勢下。
女兒脫離危險帶來的巨大放鬆,
劫後餘生對生命和陪伴的渴望,
以及丈夫話語中描繪的新的希望,
都讓她無法抗拒。
陳天放一把將妻子打橫抱起,
引得林婉一聲低呼,
手臂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
這一夜,
在經曆了生離死彆的恐懼和絕望之後,
在這座奢華而空曠的彆墅主臥裡,
這對中年夫妻用最原始的方式,
宣泄著壓抑的情感,尋求著彼此的慰藉,
也播種著對未來的新希望。
女兒的災難,
陰差陽錯地重新點燃了他們之間或許已趨於平淡的激情,
也讓這個家庭,開始醞釀著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