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恭敬地引著趙磊穿過幾道迴廊，
來到一間雅緻的中式餐廳。
紅木圓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
但偌大的餐廳裡，隻有三個人。
陳天放依舊穿著那身便服，坐在主位。
他旁邊坐著一位氣質雍容、保養得極好的美婦人，
雖已年近五十，
但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
頭髮挽起，戴著一對潤澤的珍珠耳釘，
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和疲憊，
但看向趙磊時，
還是露出了溫和而感激的笑容。
趙磊知道，
這位就是陳天放的妻子、陳詩雨的母親，
顯然是接到女兒出事的訊息後，
緊急從國外趕回來的。
“趙先生，這位是我內人，林婉。”
陳天放介紹道。
“陳夫人，您好。”
趙磊連忙微微躬身問好，心裡有些緊張。
這場麵，比他想象的要正式和……家庭化。
“趙先生，快請坐！千萬彆客氣！”
林婉的聲音很溫柔，帶著真摯的感激，
“詩雨的事，真的……真的太感謝您了！
要不是您，我們真不知道……”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有些哽咽。
“陳夫人言重了，我隻是碰巧遇上，舉手之勞。”
趙磊趕緊擺手，更加拘謹了。
麵對這種發自肺腑的感激，
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婉婉，趙先生是貴客，彆讓他站著。”
陳天放溫和地拍了拍妻子的手，
示意趙磊入座。
晚餐很豐盛，
但氣氛始終帶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主要是趙磊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部分時間都是陳天放在引導話題，
問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比如趙磊老家哪裡，
家裡還有什麼人，
對未來有什麼打算等等。
林婉偶爾會插一兩句，表達關心和感謝。
趙磊則小心翼翼地回答，
儘量表現得樸實、誠懇。
飯畢，傭人撤下餐具，
奉上清茶和水果。
陳天放抿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趙先生，”
他看著趙磊，語氣誠懇，
“大恩不言謝。
但該有的表示，我們陳家絕不能含糊。”
說著，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三樣東西，
輕輕推到趙磊麵前的桌麵上。
一張是黑色的銀行卡。
另兩樣，
是一串黃銅鑰匙和一張印有“棲山半島”logo的門禁卡。
趙磊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但親眼看到實物，還是忍不住呼吸一窒。
“這張卡裡，是一千萬。”
陳天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感謝你救了詩雨的命。”
趙磊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一千萬！
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這串鑰匙，”
陳天放指了指那串黃銅鑰匙，
“是棲山半島B區7號彆墅的鑰匙。
離這裡不遠，環境還不錯，
以後你在海城，也算有個像樣的落腳點。”
趙磊的腦子“嗡”的一聲，
幾乎要停止思考！
棲山半島的彆墅！
剛纔進來時他已經被這裡的奢華震撼得無以複加，
現在，陳天放竟然要送他一棟？！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感謝，
而是……一步登天！
“陳董！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趙磊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推辭。
這禮太重了，重到他有點害怕。
“趙先生，請你務必收下。”
林婉也開口了，聲音溫柔卻堅定，
“和詩雨的命比起來，這些都不算什麼。
這是我們做父母的一點心意，
你不收，我們心裡難安。”
陳天放擺了擺手，示意趙磊不必推辭，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趙磊，
話鋒突然一轉，
說出了一個讓趙磊目瞪口呆、覺得極其荒誕的提議：
“趙磊啊，”
他連稱呼都變了，
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錢和房子，是謝禮，是應該的。
但除此之外，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他頓了頓，
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緩緩說道：
“經過這次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
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
你救了詩雨，
又和我們家有如此奇妙的‘夢’的牽連，
我覺得，這不僅僅是恩情，更是一種緣分。
所以……我想認你做我的乾兒子。
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乾……乾兒子？！
趙磊瞬間石化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認真的陳天放，
又看了看旁邊眼神溫和帶著期盼的林婉，
腦子裡彷彿有一萬頭羊駝狂奔而過！
臥槽！有冇有搞錯？！
給錢給房子老子是很滿意！
但你特麼居然還想當我爹？！
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趙磊在心裡瘋狂吐槽，
一股極其荒謬和彆扭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一個二十出頭、野慣了的人，
突然要多一個五十歲的乾爹？
這他媽算怎麼回事？
自己圖什麼？
圖他年紀大？
圖他不洗澡？
這老傢夥是不是報恩報上癮了？
還是說……有什麼彆的企圖？
趙磊的警惕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看著趙磊臉上毫不掩飾的震驚、錯愕和牴觸，
陳天放似乎並不意外。
他輕輕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又補充了一句，
而這句話，
像一顆重磅炸彈，
瞬間將趙磊所有的荒謬感和牴觸情緒炸得粉碎：
“當然，既然是乾兒子，就不能隻是口頭上的。”
陳天放的聲音依舊平靜，
卻帶著石破天驚的力量，
“我會轉讓天盛集團百分之一的股份到你的名下。
從此以後，你就是天盛集團的股東之一。”
天盛集團……
百分之一的股份？！
趙磊感覺自己的血液“轟”的一下全衝上了頭頂，
耳朵裡嗡嗡作響，
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天盛集團！
那是市值數千億的商業帝國！
百分之一的股份，
那就是……幾十個億！
而且是持續增值、年年分紅的幾十個億！
這已經不是一步登天了，
這是直接把他送上了雲端！
和這相比，那一千萬和彆墅，
簡直就像是零花錢和玩具！
用錢砸人？
不，這是用一座金山在砸他！
砸得他頭暈目眩，
砸得他所有的理智和節操都在搖搖欲墜！
認個乾爹，
換幾十個億和天盛集團股東的身份……
這買賣……
趙磊張了張嘴，
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陳天放那雙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又看了看桌上那張黑卡和那串黃銅鑰匙，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陳天放平靜無波的臉上。
荒誕感依舊存在，
但在絕對的利益麵前，
荒誕似乎……也變得可以接受了？
餐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磊的內心，
正在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天翻地覆的掙紮。
他知道，
他接下來的回答，
將徹底決定他未來的命運軌跡。
是繼續保持那點可憐的自尊和自由，
還是……擁抱這潑天的富貴和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