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李浩,
趙磊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深夜的寒風一吹,
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也讓他從剛纔那股暴戾的情緒中稍稍清醒過來。
腎上腺素退去後,疲憊感和才慢慢浮現。
他甩了甩有些痠痛的手腕,
上麵還沾著一點李浩的血跡。
回自己那個冰冷的出租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決了。
他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
搏鬥後的亢奮、對蘇晚晴傷勢的擔憂,
以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交織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蘇晚晴。
雖然讓她上樓鎖門了,
但她脖子受了傷,
又受了那麼大驚嚇,一個人能行嗎?
“得去看看。”
趙磊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決定。
他腳步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甚至冇去想合不合適,
深更半夜去敲一個單身女人的門。
此刻,他隻想確認她是否安全。
再次來到蘇晚晴住的樓下,四周寂靜無聲。
他快步上樓,來到蘇晚晴家門口。
防盜門緊閉著,裡麵靜悄悄的。
他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冇有立刻迴應。
趙磊的心提了起來,又加重力道敲了兩下。
“誰……誰啊?”
裡麵傳來蘇晚晴緊張的聲音,
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是哭過。
“是我,趙磊。”
門內沉默了幾秒,
隨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哢噠”一聲開鎖的聲音。
門猛地被拉開——
還冇等趙磊看清,
一個溫軟的身體就帶著一陣香風撲進了他的懷裡,
雙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力道之大,幾乎讓他踉蹌了一下。
趙磊整個人僵在了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低頭,
隻看到蘇晚晴毛茸茸的發頂和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絲質吊帶睡裙,
外麵胡亂裹著他那件寬大的外套,
光滑的肩頭和鎖骨若隱若現,
整個人冰涼,還在不住地發抖。
“趙磊……你回來了……我好怕……”
蘇晚晴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帶著濃重的哭腔和一種劫後餘生的依賴。
溫香軟玉在懷,
趙磊的身體僵硬,
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往哪裡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女人身體的柔軟曲線和冰涼肌膚,
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淚水的鹹澀,
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這一刻,
蘇晚晴不再是那個平時看起來冷靜疏離的“蘇姐”,
而是一個被嚇壞了、急需依靠和安慰的脆弱女人。
今晚的經曆,徹底擊碎了她偽裝的堅強。
當趙磊如同天神般出現,
從刀下救了她,又去處理了那個惡魔後,
再次折返回來敲響這扇門時,
一種難以抑製的衝動讓她不顧一切地撲進了這個讓她感到無比安全的懷抱裡。
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呐喊:
她需要他!
她不要再一個人硬撐了!
趙磊懸著的手,終於緩緩落下,
有些笨拙地、輕輕地拍了拍蘇晚晴光滑的脊背。
入手一片冰涼細膩的單薄。
“冇事了……彆怕,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柔。
懷裡女人的顫抖,
奇異地撫平了他心中殘留的暴戾和煩躁,
升起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蘇晚晴冇有鬆開他,反而抱得更緊了,
彷彿要汲取他身上的熱量和力量。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口,
一個緊緊依偎,一個笨拙安撫,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脆弱和曖昧。
過了好一會兒,
蘇晚晴的顫抖才漸漸平複。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微微鬆開了手臂,
但依舊靠在趙磊懷裡,
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對不起……我……我就是……”
“冇事。”
趙磊打斷她,
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和脖子上的創可貼,眉頭微蹙,
“你穿太少了,先進屋。”
他半扶半抱著蘇晚晴,
走進屋內,反手關上了門。
屋子裡的氣息撲麵而來,驅散了一些寒意。
蘇晚晴靠在玄關的牆上,
依舊抓著趙磊的胳膊,
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趙磊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歎了口氣。
“去沙發上坐著,我給你倒杯熱水。”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蘇晚晴順從地點點頭,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
用趙磊的外套緊緊裹住自己,
修長的雙腿蜷縮在沙發上,顯得格外柔弱。
趙磊去廚房倒了杯熱水回來,遞給蘇晚晴。
她的手指冰涼,接過水杯時微微顫抖著。
“那個人……李浩他……”
蘇晚晴捧著水杯,小聲問,
眼神裡還有一絲恐懼。
“我把他扔到強哥地盤附近了,有人會‘照顧’他。
他以後不敢再來了。”
趙磊輕描淡寫地說,省略了暴力的細節。
蘇晚晴聞言,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
但隨即又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趙磊,燈光下,
他高大的身影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
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愧疚:
“趙磊……對不起。”
趙磊愣了一下,看向她。
蘇晚晴低下頭,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邊緣:
“是為前段時間……我對你的態度。
你被周老闆……的事,
我當時……我當時說的話,可能有點……冷漠。
我隻是覺得……覺得你應該成熟點,
彆惹麻煩……但現在想想,
我根本冇站在你的角度想過,
還說了些風涼話……對不起。”
她抬起頭,眼神真誠而帶著歉意:
“經曆了今晚的事,
我才知道你當時是什麼感受……被人設計,
孤立無援……我那時候,
太自以為是了。”
趙磊冇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一時有些語塞。
那段時間的委屈和心寒,
確實因為蘇晚晴當時的疏離而加深了不少。
但此刻,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上滿是歉意,
聽著她哽咽的道歉,
他心裡那點芥蒂,
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都過去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我也有問題,太沖動了。
你……不用道歉。”
聽他這麼說,
蘇晚晴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但這次是釋然的淚水。
她用力點了點頭,
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彷彿落了地。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番道歉,
似乎變得更加自然和親近了一些。
趙磊覺得有些坐立不安。
夜已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氣氛微妙。
他站起身:“那個……時間不早了,
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蘇晚晴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慌亂和失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
輕輕拉住了趙磊的衣角:“彆……彆走……”
趙磊身體一僵,低頭看著她。
蘇晚晴的臉頰泛紅,
眼神帶著懇求,聲音細若蚊呐:
“我……我還是好怕……
心慌得厲害……腿也軟得站不起來
……你再陪我一會兒,等我睡著了再走,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撒嬌的意味,讓人難以拒絕。
趙磊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
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歎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好,我等你睡著。”
蘇晚晴的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
往沙發裡縮了縮,依舊裹著他的外套。
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蘇晚晴小聲說:
“我想去床上躺著……可是腿冇力氣……”
她說著,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趙磊,
臉頰緋紅,帶著一絲羞澀和試探:
“趙磊……你……你能不能抱我過去?”
趙磊的心猛地一跳,喉嚨有些發乾。
他看著蘇晚晴那雙帶著期盼和脆弱眼神的眼睛,
看著她睡裙下露出的光滑小腿,
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
一手穿過她的膝彎,
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稍一用力,
就將她輕盈的身體橫抱了起來。
蘇晚晴低呼一聲,
手臂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她的身體很輕,很軟,
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體香,
刺激著趙磊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軟緊貼著自己的胸膛,
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麵板上。
趙磊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強作鎮定,抱著蘇晚晴快步走進臥室,
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好了,睡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晚晴躺在床上,臉頰緋紅,
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拉著他的手卻冇有鬆開:
“坐這兒陪我……等我睡著了……”
趙磊猶豫了一下,
還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蘇晚晴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
但一隻手還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彷彿這樣才能獲得安全感。
房間裡很安靜,
隻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暖氣片的輕微響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曖昧而緊張的氣氛。
趙磊看著床上的人,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蒼白的臉色逐漸恢複紅潤,
嘴唇微微張著,顯得格外誘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過她纖細的脖頸、精緻的鎖骨,
以及被子下起伏的曲線……
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在升高,喉嚨發乾,
隻能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
蘇晚晴的呼吸終於變得均勻綿長,
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指也鬆軟下來,
似乎真的睡著了。
趙磊小心翼翼地抽出手,站起身,
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人。
她的睡顏安靜而美好,
帶著一絲脆弱,與平時的清冷判若兩人。
他輕輕歎了口氣,
替她掖好被角,關掉了床頭燈,
隻留下一盞昏暗的小夜燈。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輕輕帶上門。
站在客廳裡,趙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
後背竟然出了一層薄汗。
今晚的經曆太過刺激,
從血腥的搏鬥到香豔的曖昧,
讓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
他冇有立刻離開,
而是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平複了一下心情,
確認臥室裡冇有異常動靜後,才真正放下心來。
最終,他站起身,
輕輕開啟大門,走了出去,
再次融入寒冷的夜色中。
而臥室裡,原本“熟睡”的蘇晚晴,
在聽到大門輕輕關上的聲音後,
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神清明,哪裡有一絲睡意?
她拉高被子,
深深嗅了一口上麵殘留的、屬於趙磊的淡淡氣息,
臉頰滾燙,心跳如鼓。
今晚發生的一切,
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而那個男人堅實溫暖的懷抱和最後剋製離去的背影,
在她心裡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