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渾渾噩噩地過去。
周曉芸抱著書本從圖書館走回宿舍，
腳步有些虛浮。
下午的設計理論課，她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筆記本上全是無意識畫下的雜亂線條。
推開宿舍門，隻有閨蜜小雅在，
正敷著麵膜看綜藝，笑得前仰後合。
“回來啦？”
小雅瞥了她一眼，笑聲戛然而止，
撕下麵膜湊過來，
“喂，你最近什麼情況？
魂被哪個男鬼勾走了？臉色這麼差。”
周曉芸把書扔到桌上，
有氣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冇事，就是有點累。”
“少來！”
小雅拉過椅子坐到她對麵，
一副審問的架勢，
“你這狀態都好幾天了！
上次跟你吃飯那個李斌學長，不是挺好的嗎？
又高又帥，家裡還有礦。
怎麼，約會不順利？”
提到李斌，
周曉芸眼神更黯淡了，搖了搖頭：
“不是他的問題。他很好，特彆……標準。”
“標準還不好？”小雅不解，
“難道你喜歡不標準的？”
周曉芸張了張嘴，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父親的設計？
說對李斌冇感覺？
說心裡總想著另一個
……危險又捉摸不定的人？
小雅看著她欲言又止、滿臉糾結的樣子，
眼珠一轉，突然福至心靈，壓低聲音：
“喂，你該不會……還在想那個‘深夜戰神’吧？”
周曉芸身體猛地一僵，
像被說中了心事，
臉頰瞬間飛起兩團紅暈，下意識反駁：
“你胡說什麼！什麼深夜戰神！”
“還裝！”
小雅得意地哼了一聲，
“就上次你跟我說過那個，為了你跟人打架那個！
高高壯壯，眼神特凶那個！
叫……趙磊，對吧？”
周曉芸不說話了，預設了。
在小雅這個無話不說的閨蜜麵前，
她冇什麼好隱瞞的。
“我的天！你還真在想他啊！”
小雅誇張地捂住嘴，
“曉芸你清醒一點！
那種人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你忘了你爸怎麼說的？
他可是個危險分子！”
“他不是！”
周曉芸猛地抬起頭，聲音有些激動，
“他是為了幫我才動手的！
而且……而且我爸他……”
她想說父親騙了她，
但家醜不可外揚，
她又把話憋了回去，眼圈微微發紅。
小雅見她這樣，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好好好，就算他不是壞人。
那你告訴我，你喜歡他什麼？
喜歡他能打？
還是喜歡他……在魚市場搬箱子？”
“我不知道！”
周曉芸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就是……就是會想起他。
想起他擋在我前麵的樣子，
想起他看我時的眼神……
跟李斌學長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小雅翻了個白眼，
“李斌學長是溫室裡的蘭花，
優雅，有規劃。
那個趙磊，是野地裡的荊棘，
紮手，但……生命力旺盛？”
她試圖找個合適的詞。
“對！就是生命力！”
周曉芸像是找到了知音，
“跟他在一起，感覺……很真實，
心跳會加速，會害怕，
但也會覺得……特彆有勁兒。”
“大小姐，你那不是喜歡，是刺激，是好奇！”
小雅一針見血，
“那種刺激能當飯吃嗎？
你想想，跟他在一塊兒，
今天打架，明天被追債，擔驚受怕的。
你跟李斌學長，以後是逛街購物喝下午茶，
是安穩富足的生活！
這還用選嗎？”
周曉芸沉默了。
小雅說的，正是父親一直灌輸給她的“現實”。
理智上，她完全認同。
但感情……如果能用理智控製，
那還叫感情嗎？
“可是小雅，”
她聲音低低的，帶著迷茫，
“如果……如果心裡總是想著另一個人，
對李斌學長公平嗎？
對我自己……又公平嗎？”
小雅看著閨蜜痛苦的樣子，
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她摟住周曉芸的肩膀：
“芸芸，我不是逼你選李斌。
我是怕你吃虧，怕你受傷。
那個趙磊，神出鬼冇的，
現在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你為他在這要死要活的，值得嗎？”
她頓了頓，給出一個折中的建議：
“要不……你試試聯絡他一下？
就當……普通朋友問候一下？
總比你一個人在這胡思亂想強。
要是他根本不理你，或者態度冷淡，
那你也能死心了，對不對？”
聯絡他？
周曉芸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深夜被她刪掉的問候，再次浮現在腦海。
她有機會嗎？
他會理她嗎？
看著周曉芸猶豫不決的樣子，
小雅把手機塞到她手裡：
“發個訊息又不會少塊肉！
問問他在哪兒，乾啥呢。
要是他回你了，說明還有戲。
要是石沉大海……
姐妹，聽我的，翻篇兒！
好好跟你的李斌學長培養感情去！”
在閨蜜的慫恿和內心渴望的驅使下，
周曉芸終於鼓起勇氣，
再次點開了那個沉寂已久的微信對話方塊。
指尖微微顫抖，
她刪了又寫，寫了又刪，
最後隻發出了一句看似隨意的問候：
“趙磊，最近怎麼樣？還在海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