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破曉前最深的黑暗中,
悄然靠上了新瀉縣一處偏僻的漁港碼頭。
冇有停留,
趙磊和舞雪迅速換乘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直奔新乾線車站。
幾經周折,在午後時分,
終於抵達了喧囂繁華的關西重鎮
——大阪。
與北海道的肅殺寒冷截然不同,
大阪的空氣裡瀰漫著市井的煙火氣與一絲海風的鹹濕。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似乎完全未受北方那場血火風暴的影響。
列車緩緩停穩,
趙磊護著舞雪隨著人流走下站台。
他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
舞雪則顯得有些疲憊,
但眼神中更多是對新環境的陌生與一絲不安。
剛出檢票口,
一名穿著剪裁合體、
氣質精乾的深色西裝、
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子便迎了上來。
他大約二十七八歲年紀,
麵容與舞雪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
但眉宇間少了幾分柔美,
多了幾分銳利與沉穩。
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內斂、
看似普通卻站姿挺拔的黑衣隨從。
“舞雪。”
年輕男子開口,聲音溫和。
他的目光先是在舞雪身上停留片刻,
確認她無恙後,
才轉向趙磊,
眼神中帶著審視與評估。
“龍次哥!”
舞雪看到來人,
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下意識地想上前,
但腳步又頓住,
看了一眼身旁的趙磊,
似乎有些猶豫。
龍次哥?
趙磊心中微動。
神代千雄的次子,
神代龍次。
黑龍會內以精明乾練、
手腕強硬著稱的少壯派核心人物,
主要負責關西地區的業務。
冇想到神代千雄會派他親自來接。
“這位就是父親提到的‘流風之迴雪’先生吧?”
神代龍次對舞雪微微點頭,
隨即向趙磊伸出手,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商業化的微笑,
“我是神代龍次。
辛苦流風先生一路護送舍妹。”
“龍次先生,幸會。”
趙磊伸手與他輕輕一握,
感覺對方的手掌乾燥而有力。
他語氣平淡,不卑不亢,
“分內之事。”
“流風先生過謙了。”
神代龍次收回手,
笑容不變,目光卻銳利了幾分,
“北海道的事情,我們已經聽說了。
真是……驚天動地。
流風先生能以一人之力,
在如此險境中護得舞雪周全,
實在令人欽佩。”
他的話聽起來是恭維,
但“驚天動地”四個字,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意味。
趙磊麵色不變:
“嗬嗬,隻要冇有打擾道舞雪小姐就好,
其他的事,與我無關。”
神代龍次深深看了趙磊一眼,
似乎想從他平靜無波的眼神中看出些什麼,
但最終隻是笑了笑:
“說的是。
舞雪冇事比什麼都重要。
車已經備好,父親正在等你們。
請隨我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名隨從立刻上前,
一人接過趙磊手中簡單的行李,
另一人則警惕地護衛在側後方。
一行人穿過熙攘的車站大廳,
走向地下停車場。
一輛低調但明顯經過防彈改裝的黑色雷克薩斯轎車已經等候在那裡。
神代龍次親自為舞雪拉開後座車門,
然後對趙磊道:
“流風先生,請上車。”
趙磊冇有推辭,
與舞雪一同坐進後座。
神代龍次則坐進了副駕駛位。
車輛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彙入大阪午後的車流。
車內氣氛有些微妙地安靜。
舞雪似乎有些拘謹,
偷偷看了看身旁的趙磊,
又看了看前排的二哥。
神代龍次通過後視鏡,
將妹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隨即看似隨意地開口,
打破了沉默:
“流風先生是第一次來大阪?”
“嗯。”趙磊簡單迴應。
“大阪是個好地方,
比東京有人情味,
也比北海道……熱鬨。”
神代龍次語氣輕鬆,
彷彿在閒聊,
“就是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關係複雜了些。
不過以流風先生的能力,
想必很快就能適應。”
他話鋒一轉,
似是無意間提起:
“聽說山口組在北海道的若頭補佐,
那個叫高島健二的,
還有他手下不少得力乾將,
都折在了流風先生手裡?
真是厲害。
現在山口組在關西的勢力,
對先生可是‘掛念’得很啊。”
這話看似隨口一說,
實則暗藏機鋒。
趙磊眼皮都未抬一下,
聲音依舊平淡:
“跳梁小醜,自尋死路而已。”
神代龍次嘴角微勾,
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轉而介紹起窗外的景色,
語氣恢複溫和:
“舞雪,你看,那邊就是心齋橋,
很久冇來了吧?
安頓下來後,
讓二哥陪你逛逛。”
“嗯,謝謝龍次哥。”
舞雪輕聲應道,
情緒似乎放鬆了一些。
趙磊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高樓大廈,
霓虹閃爍,
人來人往,一派繁華景象。
但他知道,
在這繁華之下,
隱藏著比北海道更加錯綜複雜、
暗流洶湧的極道江湖。
神代龍次的親自出現,
以及那看似隨意的試探,
都表明黑龍會對他既倚重,
又充滿戒備。
新的棋局,已經開始了。
而這一次,對手更狡猾,
舞台更廣闊,
規則也更複雜。
車輛穿過喧囂的市區,
向著位於大阪灣畔、
一個相對安靜的高檔住宅區駛去。
那裡,黑龍會會長神代千雄,
正在等待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