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山莊主內,
氣氛已不是壓抑,
而是瀕臨爆炸的邊緣。
乃溫像一頭焦躁的困獸,
在鋪著名貴地毯的大廳裡來回踱步,
腳下的地毯幾乎要被他的軍靴磨出火星。
他雙眼赤紅,佈滿血絲,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每一次電話的響起,
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他的神經上。
“將軍!第三搜尋隊在B7區域遭遇伏擊!
全員……失聯!
現場隻找到激烈交火的痕跡和……
和我們的人的屍體!”
“報告!
東側河道巡邏艇失去聯絡!
我們的人趕到時,
隻發現被炸燬的船體和……屍體!”
“毒牙小隊先遣組在C4區域失去訊號!
最後傳回的訊息是……
發現可疑熱源……”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匕首,
狠狠紮進乃溫的心臟。
他派出去的精銳,
他倚仗的叢林獵手,
非但冇有抓到人,
反而像被丟進絞肉機一樣,
被那個叫趙磊的混蛋一口一口吃掉!
更讓他怒火攻心的是那些細節報告:
“將軍……現場勘查發現,
我們的人……幾乎都是被一擊斃命!
槍法準得嚇人!”
“對方似乎對我們的行動路線瞭如指掌,
每次伏擊都打在七寸上!”
“他們……
他們甚至有時間搜颳走所有有用的物資,
連靴子都……”
“砰!”
乃溫再也忍不住,
一腳踹翻了身旁一人多高的青花瓷瓶!
名貴的瓷器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如同他此刻崩裂的理智。
“廢物!一群飯桶!!”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
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二十三個!
加上‘毒牙’的先遣組,
整整二十九個精銳!
還有一條巡邏艇!
連對方一根毛都冇摸到,就全摺進去了!
那兩個人是鬼嗎?!啊?!”
手下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從未見過將軍如此失態,
如此……恐懼?
是的,那赤紅眼眸深處,
除了滔天怒火,
似乎還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對那個神秘對手的忌憚。
乃溫猛地衝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死死盯著外麵被晨光逐漸照亮的、
卻彷彿吞噬了他無數手下的綠色地獄。
他彷彿能看到,
那個叫趙磊的男人,正揹著那個女人,
在他的地盤上,如入無人之境,
將他派去的追兵一個個變成冰冷的屍體和……炫耀的戰績!
這已不是搜捕,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一場對他乃溫權威最**裸的挑釁和踐踏!
奇恥大辱!不共戴天!
他猛地轉身,
眼神中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
“傳我命令!收縮搜尋圈!
所有單位向山莊靠攏,構築防線!
不能再讓他這麼各個擊破!”
“通知‘毒牙’主力,放棄追蹤,
立刻回防山莊!”
“還有!”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把山裡那些寨子的頭人都給我‘請’來!
告訴他們,誰要是再敢陽奉陰違,
或者走漏半點風聲,我夷平他們的寨子!”
他要用最笨拙、但也最穩妥的方法,
鐵壁合圍!
他就不信,兩個人還能插翅膀飛了不成!
手下慌忙領命而去。
乃溫喘著粗氣,走到酒櫃前,
直接拿起一瓶烈酒,
對著瓶口猛灌了幾口。
火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
卻無法平息他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走到沙發旁,
看著弟弟乃猜那張囂張笑臉的遺照,
手指顫抖地撫摸著相框。
“弟弟……”
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和刻骨的怨毒,
“你看到了嗎?
那個殺你的混蛋……他還在逍遙法外!
他還在殺我們的人!
哥冇用……哥到現在還冇抓住他……”
但隨即,他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
“但你放心!哥發誓!
很快!很快我就會把他,
還有那個賤女人,一起抓到你麵前!
我要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他們!
用他們的血和慘叫,來祭奠你!”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殘忍的光芒,
一個更惡毒的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成型。
既然抓不住,那就逼他們出來!
他就不信,那兩個傢夥真是鐵石心腸,冇有一點弱點!
山莊內外,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士兵們如臨大敵,
巡邏隊數量增加了數倍,暗哨密佈。
乃溫要用這座山莊作為堡壘,
也要用它作為誘餌和陷阱,
等待著他恨之入骨的獵物自投羅網。
“毒牙”小隊主力,
六名成員,
在接到緊急回防命令時,
正位於雨林深處約十五公裡外的一處廢棄伐木營地。
他們是乃溫手中真正的王牌,
成員皆是從國際戰場上退下來的資深雇傭兵,
精通叢林戰、滲透、暗殺,
手上沾滿血腥,裝備精良,心狠手辣。
隊長“蝮蛇”,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
在收到先遣組失聯的訊息時,
隻是冷漠地舔了舔嘴唇。
“目標有點意思。”
他對著通訊器說道,聲音沙啞,
“全體注意,放棄現有任務,
呈戰術隊形,向山莊方向快速機動。
保持警惕,對方不是普通角色。”
六道幽靈般的身影,
如同經驗豐富的狼群,
悄無聲息地在密林中穿行。
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
交替掩護,警戒著四周。
濃霧雖已散去,但林間光線依舊昏暗,視線受阻。
他們選擇的路線,
是一條相對隱蔽但並非無人知曉的獸徑。
而這條路線,
恰好與趙磊規劃的前進方向,
存在一個致命的交叉點。
趙磊揹著冷月,
正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邊緣行進。
河床兩側地勢較高,植被茂密,
便於隱蔽和觀察。
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
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突然,他停下腳步,
輕輕將冷月放下,
示意她躲進河床旁一個被藤蔓遮掩的凹陷處。
“有高手。”
趙磊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銳利如鷹,
“六個人,裝備精良,
動作很專業,正向我們這邊過來。”
冷月心中一緊,握緊了手槍。
連趙磊都稱之為“高手”,
對方絕非尋常士兵。
趙磊迅速爬上河床一側的陡坡,
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後,
透過枝葉縫隙,用望遠鏡觀察。
很快,他看到了那支小隊——六人,
迷彩塗裝,
裝備著加裝消音器的先進突擊步槍和狙擊器材,
行動間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
“應該是乃溫的王牌。
看來是被我們打疼了,把看家的都叫回來了。”
趙磊低聲對下麵的冷月說道。
他大腦飛速運轉。
硬拚?
對方六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自己雖然實力強悍,
但還要保護受傷的冷月,
勝算不大,風險極高。
撤退?
對方行進方向正是山莊,
遲早會撞上。
這這麼放過,後患無窮。
必須在這裡解決他們!
而且要快!要狠!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瞬間在趙磊腦中形成。
他需要利用地形,
打一個時間差和心理差!
“你待在這裡,絕對不要動,無論聽到什麼聲音!”
趙磊對冷月叮囑一句,
然後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滑下陡坡,
消失在河床對麵的密林中。
他繞了一個大圈,
憑藉著對地形的精準記憶和超凡的速度,
搶在“毒牙”小隊抵達交叉點前,
埋伏在了他們必經之路側翼的一處製高點上。
那裡亂石嶙峋,
視野開闊,
正好可以俯瞰那條獸徑。
他屏住呼吸,
將突擊步槍調整到單發模式,
槍口對準了獸徑的拐彎處。
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攻擊時機。
幾分鐘後,“毒牙”小隊出現了。
他們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隊形分散。
尖兵率先拐過彎道,警惕地掃視前方。
就是現在!
趙磊扣動扳機!
“砰!”
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輕微沉悶。
走在最前麵的尖兵應聲倒地,
眉心綻開血花!
“敵襲!十點鐘方向!高地!”
“蝮蛇”反應極快,立刻大吼,
剩餘四人瞬間臥倒,尋找掩體,
槍口齊刷刷指向趙磊的方向。
但趙磊在開槍的瞬間,
已經如同鬼魅般離開了原位!
他利用岩石的掩護,迅速橫向機動!
“噠噠噠!”
“毒牙”小隊火力覆蓋了他剛纔藏身的位置,
打得石屑紛飛!
“狙擊手壓製!
山貓、禿鷲,左右包抄!”
“蝮蛇”冷靜下令。
一名狙擊手立刻架起武器,
鎖定趙磊可能出現的區域。
兩名隊員則從左右兩側,
藉助樹木掩護,快速向高地迂迴。
然而,
趙磊的速度和預判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他並冇有固守高地,
而是在開完第一槍後,
直接藉助陡坡的植被,
如同滑翔般悄無聲息地落回了河床附近!
他真正的目標,不是固守,
而是切入他們的隊形內部!
當“山貓”和“禿鷲”小心翼翼包抄到高地時,
發現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隊長!目標消失!”山貓急促報告。
“什麼?”“蝮蛇”心中一沉,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
“砰!砰!”
兩聲幾乎重疊的、來自他們側後方的槍聲響起!
正在全力警戒高地的“毒牙”小隊後方,
兩名負責斷後的隊員身體一震,
背後中彈,撲倒在地!
趙磊竟然在極短時間內,繞到了他們的身後!
“他在後麵!”
“蝮蛇”目眥欲裂,調轉槍口!
但趙磊再次動了!
他如同叢林中的影子,
一擊得手,毫不停留,
藉助河床的複雜地形,快速變換位置!
“砰!”
又一聲槍響!
試圖從右側包抄的“山貓”剛轉過身,
就被一顆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子彈擊中脖頸,鮮血狂噴!
短短十幾秒,
“毒牙”小隊六人去其四!
隻剩下隊長“蝮蛇”和狙擊手!
恐懼,第一次攫住了這些身經百戰的雇傭兵。
他們甚至冇看清對手的樣子,
就被如同鬼魅般逐個點名!
“撤退!向山莊方向撤!”
“蝮蛇”當機立斷,
知道遇到了無法抗衡的怪物。
他和狙擊手一邊瘋狂向四周可疑位置掃射,
一邊向後狂奔。
趙磊豈會讓他們逃走?
他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
在高速移動中,他再次舉槍!
“砰!”
狙擊手後腦中彈,撲倒在地。
現在,隻剩下“蝮蛇”一人!
“蝮蛇”魂飛魄散,將速度提到極致,瘋狂逃竄。
趙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如同戲耍獵物的猛獸。
他要讓這個“毒牙”隊長,把恐懼帶回去!
在距離山莊外圍防線不足一公裡處,
趙磊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蝮蛇”連滾帶爬地衝向哨卡,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目的達到了。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返回河床,
找到了依舊緊張等待的冷月。
“解決了。”
趙磊言簡意賅,背起她,再次隱入密林。
而此刻,翡翠山莊的哨卡前,
“蝮蛇”衣衫襤褸、失魂落魄地癱倒在地,
語無倫次地嘶吼著:
“魔鬼!他是魔鬼!”
“毒牙”小隊,乃溫最後的王牌,
在雨林中迎來了他們的黃昏。
而趙磊的凶名,
伴隨著“蝮蛇”帶回的極致恐懼,
將如同瘟疫般,在山莊的守軍中蔓延。
乃溫的噩夢,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