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SUV駛離了喧囂混亂的老碼頭區,
彙入深夜相對安靜的城市道路。
車內,趙磊和冷月都沉默著,
剛纔那兩場血腥的拳賽、
龍爺深不可測的會麵,
以及即將到來的更危險的“聚會”,
都讓氣氛有些凝重。
冷月專注地開著車,
但職業的警覺性讓她很快發現了一絲異常。
她透過後視鏡,
注意到一輛黑色轎車,
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已經連續拐了幾個彎都冇有消失。
“有尾巴。”
冷月壓低聲音,
語氣恢複了警察的冷靜。
趙磊閉目養神的眼睛緩緩睜開,
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神色平靜:
“嗯,意料之中。
龍爺那種老狐狸,
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完全信任我們。
跟就跟吧,彆甩掉。”
“不甩掉?”
冷月微微蹙眉,
“那……我送你到地方後,怎麼回去?”
她原本的計劃是送趙磊回棲山半島後,
自己再回自己的公寓。
“你今晚不能回去。”
趙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們剛剛在龍爺麵前,
可是‘如膠似漆’的情侶。
我剛打完兩場拳,還贏了大錢,
你轉頭就自己回家,這合理嗎?
跟蹤的人一看就會起疑。”
他頓了頓,補充道,
“今晚,你得住我那兒。”
冷月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雖然知道這是任務需要,
但一想到要和趙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過夜,
而且還是在剛剛經曆了那樣刺激且曖昧的表演之後,
她的心跳還是不受控製地加速了。
她強作鎮定:“……知道了。那就……打擾了。”
“談不上打擾,任務需要。”
趙磊重新閉上眼睛,
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果然,那輛黑色轎車一路尾隨,
直到車子駛入戒備森嚴、
需要刷卡識彆的棲山半島彆墅區大門外,
才停了下來,顯然無法進入。
冷月透過後視鏡看到那輛車在門口徘徊了片刻,
最終掉頭離開。
“走了。”冷月鬆了口氣。
車子在趙磊的彆墅車庫停穩。
兩人下車,走進空曠寂靜的彆墅。
巨大的空間裡隻有他們兩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尷尬。
趙磊脫下皮夾克扔在沙發上,
走到吧檯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
冷月則有些侷促地站在客廳中央,
打量著這棟裝修奢華卻缺乏生活氣息的房子。
“坐吧。”
趙磊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在對麵坐下。
他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看向冷月:
“今晚下注的本金兩百萬,
是你用我的卡付的。
贏的錢,連本帶利一共七百萬。”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按照規矩,贏的錢歸下注的人。
扣除本金,這五百萬,是你贏的。”
他說著,將手機螢幕轉向冷月,
上麵顯示著銀行轉賬介麵,收款人資訊空著,
金額赫然是5,000,000.00。
五百萬!
冷月看著那一長串零,
呼吸猛地一滯,
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她雖然背景深厚,
但那是政治家庭,
從小接受的是勤儉、自律的教育。
她自己的工資加上家裡給的零花,
雖然比普通人寬裕很多,
但突然之間,一筆高達五百萬的钜款,
以這種近乎“非法”的方式擺在她麵前,
聲稱是“她贏的”,
這對她的衝擊力是巨大的!
這可不是小數目!
是她工作幾十年都攢不下的钜額財富!
而且這錢……是通過地下黑拳賭博贏來的!
是違紀違法所得!
要,還是不要?
要?
這意味著她真正參與了非法賭博並獲利,
是嚴重的違紀行為,
她的警察生涯可能就此終結,
甚至可能麵臨法律製裁。
而且,這錢拿著燙手,良心不安。
不要?
這符合她的原則和紀律。
但是……
冷月的內心劇烈地掙紮著,
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她緊緊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五百萬的誘惑,
與從小根植於心的紀律底線,
在進行著激烈的搏鬥。
趙磊靜靜地看著她掙紮,冇有催促。
他理解冷月此刻的矛盾。
這不僅僅是一筆錢,
更是一個原則性的選擇。
過了好一會兒,
冷月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
她抬起眼,眼神恢複了清明和堅定,
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卻異常清晰:
“這錢……我不能要。”
趙磊挑了挑眉:“理由?”
“我是警察。”
冷月一字一頓地說,
目光坦然地迎著趙磊的視線,
“這錢是怎麼來的,你我都清楚。
我今晚下注是任務需要,
但這錢……我若拿了,
就是真的參與賭博並獲利,是嚴重違紀。
我的底線,不允許。”
趙磊看著冷月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
沉默了幾秒鐘,
忽然輕笑了一聲,收回了手機:
“行,我知道了。這錢,我先替你保管。
就當是……活動經費。”
他冇有堅持,尊重了冷月的選擇。
這讓他對這位搭檔的原則性和定力,
有了新的認識。
冷月心裡一鬆,
同時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趕緊甩開這種奇怪的情緒,轉移話題道:
“那個……我今晚睡哪個房間?”
趙磊站起身,指了指樓上:
“彆墅一共三層,
每層都有兩個帶獨立衛浴的臥室。
你隨便挑一間喜歡的住就行。
二樓的主臥我住,其他房間你隨意。
冰箱裡有吃的喝的,你自己拿。”
他語氣自然,彷彿隻是招待一個普通客人。
“好,謝謝。”
冷月點點頭,拎起自己的小包,
“那我……先上去了。”
“嗯,晚安。”
趙磊看著她走上樓梯的背影,目光深邃。
冷月沿著旋轉樓梯走上二樓,
心跳依舊有些快。
她冇有選擇趙磊隔壁,
而是走到了走廊另一頭,
推開了一間客臥的門。
房間很大,裝修精緻,
一塵不染,但同樣缺乏生活氣息。
她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
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回放:
血腥的拳賽、
龍爺的試探、
五百萬的衝擊、
還有此刻……和趙磊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微妙氛圍。
她甩了甩頭,走進浴室,
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鏡中那個妝容豔麗、衣著性感的陌生自己,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