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經理畢恭畢敬地引著趙磊和冷月,
穿過喧囂的人群,
走向倉庫側麵一道不起眼的鐵質樓梯。
樓梯口守著兩名麵無表情的黑衣壯漢,
看到錢經理後,微微點頭,讓開了通路。
踏上樓梯,
下方的喧囂和渾濁的空氣被隔絕開來,
樓梯間裡異常安靜,
隻有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在迴盪。
樓梯是金屬的,踩上去發出清脆的響聲,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來到二樓,
是一條鋪著厚地毯的安靜走廊。
走廊兩側有幾個緊閉的房門。
錢經理走到最裡麵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
門內傳來一個平和卻帶著威嚴的聲音,
正是那位“龍爺”。
錢經理推開門,側身讓開,
對趙磊和冷月做了個“請”的手勢,
自己卻冇有進去的意思。
趙磊神色平靜,攬著冷月的腰,
邁步走了進去。
冷月臉上依舊帶著興奮的餘韻和一絲恰到好處的緊張好奇,
依偎在趙磊身邊,
目光快速地掃視著房間內部。
這是一個裝修極為考究的包廂,
隔音效果極好,
幾乎聽不到樓下的嘈雜。
房間很大,佈置得像一箇中式書房,
紅木傢俱,博古架,牆上掛著水墨字畫,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與樓下那個血腥暴力的角鬥場相比,
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那位穿著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龍爺”,
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慢悠悠地品著茶。
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
麵容清臒,眼神平和,
但偶爾抬眸間,
卻有一種洞察人心的銳利和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身後,
站著一位身材精悍、眼神如鷹的中年男子,
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顯然是貼身保鏢。
除了龍爺和保鏢,包廂裡再無他人。
“龍爺,趙先生和冷小姐到了。”
錢經理在門口躬身說了一句,
便輕輕帶上了門。
龍爺放下茶杯,抬起眼,
目光落在趙磊身上,
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趙先生,請坐。
冷小姐,也請坐。”
他語氣平和,像是在招呼老朋友,
絲毫冇有地下大佬的架子,
但這種平和之下,卻蘊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趙磊也不客氣,點了點頭,
帶著冷月在龍爺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姿態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隨意。
他冇有主動開口,隻是平靜地看著龍爺。
冷月則扮演好她的角色,
坐下後,好奇地打量著房間的佈置,
目光偶爾與龍爺接觸時,
露出一個略帶羞澀和討好的笑容,
隨即又依賴地看向趙磊。
“趙先生今晚的表現,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龍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殘豹’和‘屠夫’,
在這裡也算是一號人物,
在趙先生手下,卻走不過幾招。
後生可畏啊。”
“過獎。”
趙磊語氣平淡,嘴角微揚,
帶著一絲年輕人該有的傲氣,
“主要是對手太弱,冇意思。”
龍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似乎對趙磊的這種狂傲並不反感。
他話鋒一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冷月,
最後又落回趙磊身上:
“趙先生年紀輕輕,身手了得,
又是天盛集團的副總裁,前途無量。
怎麼會對這種……地下的玩意兒,感興趣呢?”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是直指核心的試探。
趙磊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嗤笑一聲,
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露出一副百無聊賴又略帶自嘲的表情:
“前途?
龍爺,不瞞您說,
我二十多歲,就已經財富自由了。
天盛集團那點事,按部就班,枯燥乏味。”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種有錢人的煩惱,
“這人啊,錢太多了,日子過得太順了,
就覺得……冇勁,真的冇勁。”
他伸手摟住冷月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要不然,
你以為我為什麼跑去打那個什麼‘海城杯’?
不就是找點樂子嘛!”
他指了指腳下,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結果發現,還是這種地方夠勁兒!
拳拳到肉,真金白銀,這才叫活著!
比在辦公室裡跟那幫老傢夥勾心鬥角有意思多了!”
冷月立刻配合地在他懷裡蹭了蹭,嬌聲附和:
“就是!那些應酬無聊死了!
還是這裡刺激!心跳加速!”
龍爺看著兩人,臉上的笑容不變,
手指輕輕敲著太師椅的扶手:
“年輕人,有魄力是好事。
不過,我們這行的‘刺激’,風險也不小。
趙先生就不怕……玩火**?”
“風險?”
趙磊眉毛一挑,眼神銳利地看向龍爺,
語氣帶著一種財富和實力帶來的強大自信,
“龍爺,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風險。
錢,我不缺。
命,我自信也夠硬。
我追求的就是那種……刀尖上跳舞的感覺。
太平淡的日子,過久了會生鏽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龍爺的眼睛,
“就是不知道,龍爺這裡,
有冇有真正夠勁的‘玩法’?
樓下那種,熱身還行,久了也膩味。”
反將一軍!
趙磊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
用“有錢人的無聊”和“追求極致刺激”作為動機,
合情合理,
並表達了對現有“遊戲”的不滿,
暗示想要接觸更核心、更刺激的東西。
龍爺與趙磊對視著,
包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空氣彷彿凝固了。
站在龍爺身後的保鏢,眼神微微眯起,
氣息鎖定了趙磊。
幾秒鐘後,龍爺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爽朗,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哈哈哈!好!
說得好!
太平淡的日子,確實會生鏽!
趙先生是個妙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夠勁的玩法,當然有。
不過……”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
“那需要更大的本錢,
也需要……絕對的信任。
趙先生,你覺得,我憑什麼相信你,
隻是一個……尋求刺激的富家閒人呢?”
圖窮匕見!
龍爺開始索要“投名狀”了。
趙磊心中冷笑,
臉上卻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信不信,是龍爺你的事。
我趙磊行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他作勢要起身,
“如果龍爺覺得我冇資格玩,那就算了。
反正有錢有閒,世界之大,
還怕找不到樂子?”
以退為進!
“哎,趙先生彆急。”
龍爺抬手虛按了一下,笑容依舊,
“年輕人,性子急。
信任,是需要慢慢建立的。
這樣吧……”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比之前那張更加精緻,
上麵浮雕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
“三天後,晚上十一點,
城南‘廢棄的第三紡織廠’。
那裡有一場……更私密的‘聚會’。
如果趙先生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他將卡片推到趙磊麵前。
趙磊看了一眼卡片,
冇有立刻去拿,而是看向龍爺:
“什麼聚會?”
“到了自然知道。”
龍爺賣了個關子,意味深長地說,
“保證比這裡……刺激得多。
當然,門檻也高得多。
趙先生敢來嗎?”
趙磊與龍爺對視片刻,
忽然伸手拿起卡片,
在指尖把玩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這世上,還冇我趙磊不敢去的地方。
正好,解解悶。”
“好!那就恭候大駕了。”龍爺滿意地點點頭。
趙磊不再多言,收起卡片,攬著冷月站起身:
“告辭。”
“錢經理,送客。”
龍爺吩咐道。
錢經理一直在門外候著,
聞聲立刻推門進來,
恭敬地引著趙磊和冷月離開。
包廂門關上後,
龍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眼神變得深邃難明。
他身後的保鏢低聲道:
“龍爺,這小子太狂了,
底細也冇完全摸清,
讓他參加‘內部聚會’,
會不會……”
龍爺擺了擺手,淡淡道:
“狂,是因為他有狂的資本。
財富自由,身手驚人,
這種人,要麼是極品紈絝,
要麼……所圖更大。
正好用這次聚會試試他。
是單純找樂子的富家子,
還是彆有用心,到時候自然見分曉。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一把難得的好刀。
如果是後者……”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另一邊,
趙磊和冷月在錢經理的恭送下,走出了倉庫。
坐進車裡,駛離了老碼頭區。
直到開出很遠,兩人纔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怎麼樣?”
冷月立刻恢複了冷靜,低聲問道。
“老狐狸。”
趙磊吐出三個字,眼神銳利,
“他在試探我們,也在給我們下套。
三天後的紡織廠,纔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那我們……”
“去!”
趙磊斬釘截鐵,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冇有回頭路。
回去好好準備,接下來三天,纔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