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包紮完畢,
蘇晚晴細心地打了個結,
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靜謐。
趙磊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
燈光下細膩的肌膚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種強烈的、幾乎是本能的衝動,
像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
那個問題,
那個從他聽到“前男友”三個字就開始盤旋、
在搏鬥時因嫉妒而發酵、
此刻在她溫柔的照料下變得愈發尖銳的問題,
卡在他的喉嚨裡,
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想知道。
他必須知道。
理智告訴他,這太唐突了,
太冒犯了,甚至有些齷齪。
他們才認識多久?
他不過是她的租客,
剛剛僥倖救了她一次,有
什麼資格問這種**到極點的問題?
可是,
另一種更原始、更霸道的情緒支配了他。
他為她流了血,
拚了命,
他宣告了“她是我的女人”,
哪怕隻是一廂情願。
他覺得自己有權利知道,
這個曾經擁有過她的男人,
究竟深入到何種程度。
這關乎一種雄性動物般的領地意識,
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蘇晚晴收拾好醫藥箱,
站起身,想去倒杯水給趙磊。
剛一轉身,
手腕卻被趙磊用冇受傷的右手猛地抓住。
他的手掌很大,
因為剛纔的搏鬥和緊張,手心滾燙,
帶著薄繭,力量不容抗拒。
蘇晚晴嚇了一跳,愕然回頭,
對上趙磊的眼睛。
那雙眼眸不再有之前的清澈和偶爾的憨直,
而是充滿了某種翻滾的、暗沉的情緒,
像即將迎來暴風雨的夜空。
“趙磊?你……”
蘇晚晴被他眼中陌生的侵略性驚得心跳漏了一拍。
趙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臉頰因為內心的掙紮和尷尬而微微泛紅,
但眼神卻固執地鎖住她,
聲音乾澀,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裡擠出來:
“蘇姐……那個李浩……你……你們……上過床嗎?”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晚晴臉上的血色刹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
難以置信地看著趙磊,彷彿不認識他一般。
震驚、羞憤、被冒犯的怒火,
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趙磊握得很緊。
“你……你放開我!”
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屈辱的顫抖,
“你憑什麼問這種問題?!”
看到她如此激烈的反應,趙磊心裡一沉,
那股蠻橫的勇氣像被戳破的氣球,
瞬間泄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做錯事的心虛和慌亂。
但他還是梗著脖子,執拗地重複:
“我就想知道!你告訴我!”
蘇晚晴看著他這副又倔又莽的樣子,
氣得胸口起伏,
眼淚再次在眼眶裡打轉,
但這次是因為憤怒和委屈。
“趙磊!我感謝你救了我!
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這樣……這樣侮辱我!”
“我不是侮辱你!”趙磊急了,
聲音也大了些,
“我就是……就是受不了!
一想到他碰過你,我就……”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燒心的感覺,
隻能用力攥著她的手,
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嫉妒和痛苦。
他的直白和粗魯,像一把鈍刀,
割開了蘇晚晴試圖維持的平靜。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他臉上的傷還在滲血,
眼神卻像頭受傷的困獸,
充滿了不符合他年齡的、近乎野蠻的佔有慾。
這和她那個遇事隻會逃避的前男友,
形成了另一種極端的對比。
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憤怒,有無奈,
或許……
還有一絲被如此強烈地在乎著的、隱秘的悸動?
她停止了掙紮,
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恢複了些許冷靜,
但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疏離。
“是。”
她看著趙磊的眼睛,
聲音平靜,
卻像冰錐一樣刺人,
“上過。滿意了嗎?”
說完,
她猛地甩開趙磊的手,
這一次,趙磊冇有再用力。
蘇晚晴轉過身,背對著他,
肩膀微微聳動,
顯然在極力壓抑著情緒。
而趙磊,
在得到那個預料之中卻又讓他無比難受的答案後,
像被抽乾了力氣,頹然靠在床頭。
一股酸澀的苦味從喉嚨深處蔓延開來,
伴隨著傷口陣陣襲來的疼痛,
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可笑的小醜。
房間裡,
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英雄救美之後短暫的溫情,
被這個莽撞而殘酷的問題,
撕開了一道難以癒合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