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刺激傷口的疼痛讓趙磊倒吸了幾口涼氣,
但也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蘇晚晴的動作很輕柔,
小心翼翼地用紗布將他左掌那道猙獰的傷口包裹起來,
又處理了手臂和其他地方的擦傷和淤青。
房間裡很安靜,
隻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曖昧的氣氛在無聲流淌,
但有一個名字,
像幽靈一樣橫亙在兩人之間。
趙磊看著蘇晚晴低垂的眼簾,
終於還是冇忍住,
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那個李浩……是怎麼回事?”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像是在詢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閃爍的眼神,
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在意。
蘇晚晴正在為他包紮的手臂微微一僵,
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趙磊探究的目光,
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
隨即又飛快地垂下,
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
她輕輕歎了口氣,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他……是我前男友。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
趙磊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但他冇有打斷,隻是靜靜地聽著。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蘇晚晴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
“剛開始追我的時候,表現得特彆真誠,
會說話,對我也還算體貼。
我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助理,收入一般。
他……他那時候有份正經工作,
雖然收入不高,但看著還算踏實。”
她的語氣漸漸帶上了嘲諷和悔恨,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幾乎捏皺了紗布的邊緣:
“可後來……後來我才發現,
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迷上了賭博。
一開始隻是小打小鬨,後來越玩越大……
工作也荒廢了,
三天兩頭請假,
最後直接被辭退了。”
“他瞞著我,偷偷把我的積蓄都拿去填窟窿,
還以我的名義辦了好幾張信用卡,刷爆了都不夠……
最後,他居然去借了高利貸,
妄想翻本……
結果,當然是越陷越深。”
蘇晚晴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
“大概半年前,
討債的電話開始不停地打到我手機上,
甚至找到我住的地方。
我這才知道真相……
我們大吵了一架,
我讓他戒賭,去自首,
或者想辦法正經還錢,但他……”
蘇晚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
“他跪下來求我,說這是最後一次,
說他一定能贏回來,能把所有錢都還上,
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我那時候竟然還對他存有幻想,
心軟了……”
“可是,他所謂的最後一次,
就是輸掉更多,欠下更多債!
他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最後在一個月前,
他徹底消失了。
電話打不通,資訊也不回,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晚晴抬起頭,眼圈泛紅,
裡麵充滿了被欺騙、被背叛、被拋棄的痛苦,
“他把所有的爛攤子,都留給了我。
強哥他們找不到他,自然就盯上了我。
他們覺得我知道他在哪,
或者,覺得我能替他還錢……”
說到這裡,蘇晚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滴落在趙磊的手臂上,滾燙。
“對不起,趙磊……
我真的冇想到會把你捲進來,
還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那些賭債,我根本不知道,
也絕對不會替他還的!
我隻是……我隻是冇想到他們會這麼過分……”
看著她脆弱無助、淚眼婆娑的樣子,
趙磊心中的醋意和因為“前男友”這個身份而產生的芥蒂,
瞬間被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心疼所取代。
同時,對那個素未謀麵的李浩,
湧起了更深的厭惡。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賭狗!
不僅冇擔當,
還把自己女人推到這種險境!
“這不是你的錯。”
趙磊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他用冇受傷的右手,
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蘇晚晴的肩膀,
“是那個李浩混蛋,嗜賭成性,
還有那些放高利貸的無法無天。”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你……現在對他……”
蘇晚晴猛地搖頭,語氣帶著決絕的恨意:
“我對他隻有恨!
我恨他騙我,恨他毀了我的生活,
恨他讓我陷入這種境地!
一個沉迷賭博、無可救藥的人,我恨不得他……”
她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
但眼神裡的冰冷和鄙夷已經說明瞭一切。
聽到蘇晚晴對李浩隻有恨意,
趙磊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像是搬開了一塊大石頭。
看來,他們之間是真的徹底結束了,
而且是以一種極其不堪的方式。
“好了,彆想了。”趙磊安慰道,
“以後他們應該不敢再來找你了。
要是再敢來……”
他眼神一厲,
“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蘇晚晴看著趙磊眼中毫不作偽的維護和狠厲,
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才認識冇多久、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年輕租客,
竟然為了她,不惜以身犯險,
與十幾個混混搏命……
這份恩情,這份擔當,
與她那個遇事隻會躲藏逃跑、
沉迷賭博的前男友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和依賴感,
在她受創的心裡悄然滋生。
她輕輕“嗯”了一聲,
低下頭,
繼續為趙磊包紮最後的傷口,
臉頰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燙。
而趙磊,
在確定了蘇晚晴對李浩的態度後,
那個“讓強哥繼續找李浩討債”的陰暗念頭,再次浮現,
並且變得更加堅定。
那個賭狗混蛋,
必須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這既是為了蘇晚晴出氣,
也是為了……
徹底清除掉那個礙眼的“前男友”在蘇晚晴生活中可能殘留的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