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天盛集團的地下車庫。
趙磊最後那番冰冷刺骨的話語，
如同當頭棒喝，
讓他從那種刻意表演的憤怒和“教導”中抽離出來，
但並未讓他感到真正的懊悔，
反而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我纔是受害者！派出所備過案了！”
這句話反覆在他腦海中迴盪。
果然！事情果然有蹊蹺！
我就說趙磊不像那麼蠢的人，
會在大學門口乾這種事。
看來曉芸看到的，隻是表象，或者被誤導了。
實際上，
老周從一開始就不太相信趙磊會在大學門口玩“車震”這種低階把戲。
他之所以演剛纔那齣戲，
冒著得罪趙磊的風險跑去“興師問罪”，
是有著更深層的算計和目的：
第一，表明立場和儘責：
無論真相如何，
他作為周曉芸的父親，
在聽到女兒受委屈的訊息後，
必須第一時間站出來找趙磊覈實、表態。
這是一種姿態，
是做給女兒看的，
也是做給趙磊看的
——我老周是關心女兒的，不是好糊弄的。
第二，傳遞“理解”和“站隊”訊號：
他那些關於“玩要小心”、
“要注意私密性”的混賬話，
看似是責備，
實則是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向趙磊傳遞一個資訊：
“叔是男人，叔懂你。
即便你真玩了，或者以後玩了，
我也不會真的怪你，
但你要處理好首尾，
彆讓曉芸知道，彆鬨到明麵上。”
這是一種危險的示好和捆綁，
試圖將趙磊拉入一種“男人間的默契”中，
表明自己和他是一邊的，
會幫他“擦屁股”。
第三，試探和鋪墊：
他根本不相信趙磊這種年輕有為的男人會隻有周曉芸一個女人。
他現在冇有，以後也肯定會有。
老周那番話，
既是基於自己齷齪心思的“經驗之談”，
也是在為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做鋪墊
——萬一東窗事發，
他今天的態度就是伏筆，
表明自己“早有預料”且“表示理解”。
趙磊激烈的、帶著厭惡的反應，
雖然讓老周有些意外於其強烈的道德感，
但大體也在他意料之中。
趙磊的否認和憤怒，
恰恰證明瞭他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
或者至少，
他目前還很在意在曉芸父親麵前的形象。
反應這麼大？
看來要麼是真被冤枉了，
要麼就是還挺在乎曉芸的。
不管哪種，我這番‘掏心掏肺’的醜話，
算是把態度擺給他了。
他就算現在噁心我，
以後真出了什麼事，
說不定還能想起我今天的‘理解’呢。
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也為了給自己接下來安撫女兒一個更具說服力的、
無法反駁的理由，
老周決定必須拿到最確鑿的證據。
他立刻掏出手機，翻找通訊錄，
打給了在大學路派出所當輔警的遠房表侄。
他拐彎抹角地打聽，
昨晚是不是有個開賓利的姓趙的年輕人，
因為“糾紛”被帶進去過。
電話那頭的表侄壓低聲音說：
“大爺，是有這麼個事。
不過您可彆往外說啊！
昨晚那倆報警的女學生後來自己承認是報假警了，
是想訛錢。
那個趙先生是清白的，
監控和行車記錄看得清清楚楚，
是那倆女的主動上車騷擾人家。
拉扯的時候，其中一個女的指甲還挺長，
把趙先生手臂都劃傷了，
所裡已經批評教育過那倆學生了。”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太好了！這下證據確鑿了！
掛了電話，老周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有了警方內部的確切訊息，
這下證據鏈就完整了。他
不僅完成了對趙磊的“試探”和“表態”，
現在更拿到了無可辯駁的真相，
可以去女兒那裡扮演一個“查明真相、主持公道”的慈父角色了！
順便，還能把之前那番“醜話”解釋成“愛之深責之切”的急切和誤會。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女兒周曉芸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傳來周曉芸帶著濃重鼻音、有氣無力的聲音：
“喂……爸……”
“芸芸！你聽爸說！”
老週一聽到女兒的聲音，
立刻用一種帶著急切、懊悔和無比確定的語氣說道，
“錯了！你誤會小磊了！
爸剛纔特意托派出所的關係問清楚了！
……小磊他是被冤枉的！天大的冤枉啊！”
電話那頭的周曉芸猛地一怔，
停止了抽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
老周急急忙忙地解釋，
把從表侄那裡聽到的細節都說了出來：
“昨晚那事，根本不是什麼車震！
是那兩個不要臉的女學生，
看小磊開好車，想訛他錢！
是自己鑽進車裡去騷擾小磊的！
小磊把她們趕下車，在拉扯的時候，
手臂都被她們的指甲劃傷了，
派出所都有記錄！
她們還倒打一耙報警！
派出所的監控看得清清楚楚！
那倆女的後來都承認是報假警了！
小磊他是受害者啊！”
周曉芸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
爸爸的話像一把鑰匙，
猛地開啟了她被悲傷和憤怒堵塞的心門。
手臂被劃傷了？
她回想起昨晚遠遠看到的混亂畫麵，
難道……那些拉拉扯扯，衣衫淩亂的香豔畫麵，
不是在車震？
而是磊哥在奮力掙脫？
難道……自己真的誤會他了？
周曉芸的大腦一片空白，
耳朵裡嗡嗡作響。
爸爸用如此確鑿的語氣說出“派出所”、
“監控”、“承認報假警”這些詞，
瞬間擊碎了她心中所有的懷疑！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自己真的……錯怪他了！
一股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
以及排山倒海般的心疼和愧疚瞬間淹冇了她！
“磊哥……”
周曉芸喃喃道，眼淚再次湧出，
但這次是充滿了後悔和擔憂的淚水，
“我……我誤會他了……我該怎麼辦？
爸，我該怎麼辦啊？”
她無助地哭了起來。
“芸芸，彆哭彆哭！”
老周聽到女兒哭了，
心中暗喜計劃通，
但語氣卻更加慈愛和焦急，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得趕緊聯絡小磊！
解釋清楚！
這誤會必須解開！”
周曉芸握著手機，心亂如麻。
巨大的愧疚感和對趙磊的心疼驅使著她：
“爸，我知道了！我……我這就去找他！”
她結束通話電話，胡亂地擦掉眼淚，從床上跳了下來。
她必須立刻找到趙磊！
然而，當她拿起手機，
看著螢幕上趙磊的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一堆未讀資訊時，
卻猶豫了。
他現在會在哪裡？
經曆了這樣的誤會和自己的冷漠，
他……還會願意見自己嗎？
自己該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