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海城一家格調高雅的咖啡館，
臨窗的僻靜卡座。
趙磊到的時候，蘇晚晴已經坐在那裡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裝，
剪裁優雅，襯得她肌膚勝雪，
氣質乾練又不失柔美。
她正微微側頭看著窗外的街景，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
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看到趙磊進來，她轉過頭，
展顏一笑，明媚而溫暖。
“來了？坐。”
蘇晚晴指了指對麵的位置，語氣自然親切。
趙磊在她對麵坐下，
服務生很快端上來兩杯香氣濃鬱的咖啡。
“身體感覺怎麼樣？”蘇晚晴關切地問。
“冇事，好多了。”
趙磊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醇厚。
他放下杯子，目光直視著蘇晚晴，開門見山：
“蘇姐，現在，我出院了，
有些事，是不是也該開誠佈公了？”
蘇晚晴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並不意外，優雅地攪動著咖啡，微微一笑：
“你想知道什麼？”
“你的真實身份。”
趙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
“彆再跟我說是什麼設計公司的小助理。
能開賓士S級，
能對雲天國際那種場合應對自如，
能讓我乾爹都對你客氣有加的人，
絕不可能隻是個普通設計師助理。
蘇姐，到了現在，我們之間，冇必要再藏著掖著了吧？”
蘇晚晴停下動作，迎上趙磊銳利而坦誠的目光。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撥出一口氣，
笑容裡多了一絲釋然和坦誠：
“你說得對，本來你不問我也打算說的，
不過......想不到你這麼心急......臭弟弟。”
這個稱呼讓趙磊的臉紅了紅，尷尬一笑。
看出他的窘態，蘇晚晴嫣然一笑，伸出玉手：
“正是介紹一下——蘇晚晴，
‘華晟資本’的聯合創始人之一。
至於那家設計公司，
其實也是我的產業，算是個人的小愛好。
我們蘇家，以前和海城陳家算是……
嗯，差不多層次的家族吧，可能稍微弱一線。
不過後來因為一些投資決策和行業變遷，
近幾年確實被陳家拉開了一些差距，
現在……大概差了兩、三線左右吧。”
趙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但聽到“華晟資本聯合創始人”和“家族差陳家兩、三線”時，
心中還是震了一下！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我參加宴會時那麼自然？”
蘇晚晴接過話頭，自嘲地笑了笑，
“從小就在那種環境裡長大，見慣了而已。
之前瞞著你，是我不對。
但那時候……你也確實傻乎乎的，像個愣頭青，
而且，我那時候也不覺得有必要告訴你這些。”
她看著趙磊，眼神坦誠。
趙磊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但隨即，他眉頭微皺，
問出了那個埋藏心底許久的疑惑：
“既然是這樣，那我更不明白了。
以你的家世背景和眼光，
當初怎麼會……看上李浩那種人？”
聽到李浩的名字，
蘇晚晴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厭惡和無奈，
她輕輕攪動著咖啡，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和李浩，是大學同學。”
她開始敘述，語氣平靜，
“那時候，他追過我。
年輕嘛，
覺得他有點小聰明，長得也還行，
對我也還算殷勤，就試著交往過一段時間。
但畢業後，因為發展方向不同，
很自然就分開了，斷了聯絡。”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後來，我開了那家設計公司，
算是個人愛好。
很巧，有一次業務對接，
對方公司派來的專案負責人，就是他。
那時候，我跟他說，我隻是個設計師助理。”
蘇晚晴笑了笑，帶著一絲嘲諷，
“後來，他又開始重新追求我，甚至比以前更熱烈。
我當時……或許是因為一點舊情，
或許是因為工作接觸，覺得他業務能力尚可，
也可能隻是……無聊？
反正，就保持著一種模糊的來往。”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對自己當時糊塗的懊悔：
“後來，他不甘心給人打工，
非要自己創業，開了家小公司。
結果失敗了，還染上了賭癮，
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他跑來求我幫忙。
我念在舊情，幫他還了一部分，
但也明確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讓他好自為之。”
蘇晚晴的眼神冷了下來：
“可他根本改不了！
債務窟窿越來越大，
他還不上了，就自己跑路了，音訊全無。
然後，那個叫強哥的放貸人就找上了我，
一開始說是李浩的朋友，約我見麵談談。
我去了之後，他們才露出真麵目，
逼問我李浩的下落，
我說不知道，也跟我沒關係，
後來他們就逼我替李浩還錢……
再後麵的事，你都知道了。”
說到這，蘇晚晴抬起頭，
目光複雜地看著趙磊，
帶著一絲歉意和……不易察覺的羞澀：
“還有一件事……當初你……問我，有冇有和李浩上過床……”
趙磊看著她，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蘇晚晴的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低了一些：
“當時我覺得你問得太直接、太粗魯，有點被冒犯到了，
就……就騙了你，說上過。”
她深吸一口氣，
看著趙磊的眼睛，認真地說：
“其實冇有。
我和他，在大學時冇有。
至於畢業後的重逢，也僅限於吃吃飯、聊聊天，
冇有任何越界的行為。
我蘇晚晴，還冇那麼……不挑食。”
說完這番話，她似乎鬆了口氣，
但眼神卻有些不敢看趙磊，
微微垂下，攪拌著咖啡，等待著他的反應。
趙磊看著她難得露出的小女兒姿態，
心中恍然，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瞭然：
“我早就知道了。”
蘇晚晴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趙磊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後來，我親自‘問’過李浩。”
冇有細說過程，但意思不言而喻。
“親自問過……”
聽到這四個字，蘇晚晴的心猛地一顫！
一個畫麵瞬間不受控製地闖入她的腦海——
那是趙磊第二次為她出頭，
在昏暗的樓道裡，李浩拿著刀抵著她的脖子，
麵目猙獰地逼她拿錢。
是趙磊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
三兩下就製服了李浩。
然後，趙磊讓她先上樓，
自己留下來“處理”一下。
當時她驚魂未定地上了樓，
關上門後，
還能隱約聽到樓下傳來李浩壓抑的、充滿恐懼的慘嚎和求饒聲，
那聲音，讓她當時都感到一陣寒意。
她不知道趙磊具體用了什麼手段，
但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什麼溫和的“詢問”。
現在想來，
趙磊一定是在那個時候，
用他那近乎殘忍的直接方式，
從李浩口中逼問出了所有真相，
包括她和李浩之間其實早已清白的事實！
想到這裡，蘇晚晴的臉頰更紅了，
這次不僅僅是窘迫和釋然，
更夾雜著一絲後怕和……一種奇異的、
被強大力量所保護的安全感。
原來，他早就清楚自己在撒謊！
而且是用那種霸道直接的方式確認的！
那他後來對自己的態度……
兩人之間的氣氛
因為這番坦誠的對話和最後這個帶著血腥味的“秘密”的揭開，
變得有些微妙而凝重。
之前的隔閡、試探和謊言彷彿瞬間冰消瓦解，
一種新的、基於更真實認知和更強大力量基礎上的聯絡，
在空氣中悄然建立。
蘇晚晴看著趙磊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
也蘊含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睛，
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分，
有緊張，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端起咖啡，藉以掩飾自己的些許慌亂，
“那……你現在還生氣嗎？”
趙磊看著她，搖了搖頭，
“嗬！生什麼氣？這個結果不是很好嗎？”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我隻是不喜歡被騙，
特彆是被我在乎的人騙。
尤其是經曆過生死之後，更覺得人生苦短，
本可以冇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你說對吧？蘇姐。”
蘇晚晴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強烈的佔有慾、警告和期許，
心中一動，非但冇有反感，
反而升起一種異樣的、被牢牢掌控的安全感。
她迎上他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想不到你這小子成長得還蠻快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