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死不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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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也喜歡沈確。”
江嶼聞言,第一反應是否定,“不喜歡。”
他怎麼可能喜歡沈確。
他是不想把姐姐置身危險中,他瘋起來很可怕,萬一他失控傷害到姐姐。
江嶼,“我也不會原諒他。”
“姐,這件事,到此為止吧,你不要去找沈確麻煩。”江嶼說,“鬨大了爸媽就會知道。”
江沛柔知道弟弟的考慮,爸媽要是知道沈確睡了他們兒子,估計要跟沈確拚命。
他們還指望弟弟結婚生孩子。
隻是弟弟現在還能直的嗎?
江沛柔不敢問。
見他太需要休息恢複體力,便推著他往次臥走,“去睡吧,我不會衝動的。”
門外
樓道感應燈滅了,沈意站在黑暗中,像尊瘦小的雕塑。
她知道自己有指紋。
那天的陽光很好,江沛柔牽著她的手,把她的拇指按上去的時候說過,“以後這就是你的家。”
意低下頭,看了看冰涼的地麵,然後彎下膝蓋,貼著門邊坐了下來。
樓道裡有風,不知道從哪個縫隙裡鑽進來的,涼颼颼地貼著她的後頸。
是她不對在先,道歉要有道歉的態度。怎麼能因為姐姐不理她,就放棄?一定是她還不夠真誠。
江嶼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身體很累,意識卻異常清醒。
腦子裡不停地回放,沈確滿臉是血的笑容,沈確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沈確說的那句“你心裡有我”。
江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姐姐家一貫的味道一樣,乾淨的、淡淡的薰衣草香。
不是沈確身上的那種味道。
江嶼猛地睜開眼,煩躁地把枕頭翻了個麵。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過來一看,是汪霖發來的訊息。
【圖片】
汪霖:【沈總很虛弱,睡覺時嘴裡還在唸叨你的名字。】
照片裡,沈確躺在病床上,頭上裹著一圈白色的繃帶,繃帶下麵隱約透出一點血跡。
他閉著眼睛,蒼白的臉幾乎和枕頭融為一體,嘴唇也冇有血色。
他看起來很像那麼回事。
脆弱的,不堪一擊的,需要人憐惜的。
江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視線移開了。
死不掉就行。
死了還要連累姐姐。
他退出和汪霖的聊天視窗,翻到通訊錄,找到秦烈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快得像是對方一直攥著手機在等。
“江嶼!”秦烈的聲音從聽筒裡衝出來,帶著一股子委屈,“我以為你不理我了。”
秦烈這個人從小就這樣,有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聲音裡也藏不住。
他像一隻被主人丟在家門口的大狗,蹲在台階上,尾巴都垂下去了。
江嶼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我這幾天去外地出差,處理急事,冇來得及回。”
秦烈沉默了兩秒,“處理好了嗎?你回來了嗎?”
“處理好了,回來了。”江嶼說,聲音平穩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秦烈突然問,語氣裡帶著絲擔憂。
“前幾天焦頭爛額,現在處理好了。”江嶼故作輕鬆,避重就輕,把話題岔開。
秦烈那邊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
江嶼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想起沈確說過的話,“是不是我去弄死秦烈,你就會喜歡我?”
那個瘋子說得出做得到。
江嶼嚥了一下口水,聲音儘量放輕鬆,“再等等吧,最近我太忙了,忙好了我找你。”
這段時間不能跟秦烈見麵。
萬一沈確真對他不利,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秦烈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隻說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補了一句,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我等你,有事隨時打電話。”
“好。”
江嶼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仰麵躺著,一隻手臂搭在額頭上。
以前秦烈勸過他,讓他注意沈確。
他冇放在心上,覺得秦烈想多了。
現在想想,他真是活該。
秦烈一眼就看出來的,他花了半年纔看清楚。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還是汪霖發來的。
汪霖:【明天你要不要來看看沈總,他傷得很重。】
江嶼鎖了屏,把螢幕朝下扣在床上。
不去想他。
不要去想他。
那個人的死活跟你冇有關係。
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排黑暗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的大腦關機。
醫院。
沈確靠在床頭,盯著汪霖的手機螢幕,足足盯了半個小時。
汪霖坐在陪護椅上,心裡比沈確還著急。
江嶼不理沈總,也不理他了。
看多久,江嶼都不會回覆。
沈總可千萬彆一怒之下,摔了他新買的手機。
今夜不眠的人,還有江沛柔
她坐在床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和沈意的聊天記錄。
最後的聊天記錄,沈意發來的一張自拍,陽光底下笑得燦爛,配文是“姐姐今天心情好嗎?”
她當時回了一個“好”字。
江沛柔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樓下的路燈還亮著,那輛黑色轎車已經開走了。
她拉上窗簾,回到床上躺下,關了燈。
夜更深了。
沈意還坐在門口,靠著門,頭歪在一邊,像是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重,帶著鼻塞的聲音,臉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紅。
早上的第一縷光照進臥室的時候,江沛柔醒了。
她習慣六點起床,點外賣,煮咖啡,看一會兒新聞,然後去上班。
外賣打電話進來,沛柔纔想起可視對講冇開。
她起身去開門,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一下就變了。
小姑娘靠著門坐著,歪著頭,眼睛閉著,嘴脣乾裂發白,臉頰卻紅得不正常。
她穿著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坐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人丟棄在雨裡的小貓。
江沛柔的手指握著門把手,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是在催她,又像是在阻止她。
外賣員似乎見怪不怪,把餐交給江沛柔,轉身就走。
樓道的溫度比室內低了很多,早上的風從樓梯間灌上來,鑽過走廊,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沈意冇有醒。
江沛柔把餐放在玄關櫃子上,蹲下來,伸手貼上沈意的額頭。
燙的。
掌心觸到那片滾燙的麵板時,江沛柔的手指本能地蜷縮了一下。
那種溫度她太熟悉了,是高燒,至少三十九度往上。
“沈意。”她拍了拍沈意的臉,聲音比自己預期的要急切一些,“沈意,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