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你心裡有我】
------------------------------------------
江沛柔冇說話,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拐進臥室。
江嶼追過去,就看見姐姐從衣櫃後麵抽出一根高爾夫球杆。
銀色的杆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握柄處已經被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經常用的。
“姐,你要乾嘛?”江嶼伸手去拉她。
江沛柔沉著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當然是去揍那個死基佬!”
她推開弟弟的手,大步走向門口。
“你在家等著。”
說完,她拎著高爾夫球杆,進了電梯。
電梯門快關上的前一秒,一隻手伸了進來。
江嶼擠進電梯,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像紙。
“姐,你不是他的對手,他在京市勢力很大,不要去找他。”
他的聲音帶著懇求,手指攥著姐姐的袖子,攥得很緊。
姐姐不能為了自己,毀了工作和來之不易的一切。
江沛柔低頭看了一眼弟弟攥著自己袖子的手,那隻手瘦得指節分明,指甲蓋泛著不健康的青白色。
她抬起眼,杏眼一眯,冷聲道,“京市也不是他沈確隻手遮天,我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江嶼還想再說什麼,電梯已經到了負一樓。
江沛柔大步邁出電梯,拎著高爾夫球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哢哢的聲響。
江嶼跟在後麵,心亂如麻,腦子亂糟糟的。
連著兩天冇吃喝,身體扛不住,他根本攔不住姐姐。
江沛柔一出來,就看到路燈下有一個人。
那人穿著白色襯衫,靠在車頭上,手裡夾著一根菸。
煙霧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臉,可那個輪廓江嶼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沈確。
她的腳步冇有停,反而加快了,拎著球杆就衝過去。
“沈確!你個死基佬!”江沛柔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老孃弄死你!”
出了單元門,夜風迎麵撲來。
江嶼正好看見姐姐掄起高爾夫球杆,朝沈確身上砸去。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球杆劃過空氣,帶起一陣尖銳的風聲。
他的大腦嗡的一下炸開,本能的叫了一聲,“沈確!”
兩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
躲開的話還堵在喉嚨裡。
高爾夫球杆就砸到了沈確頭上。
咚的一聲。
沉悶的,鈍重的,像是砸在一塊濕木頭上。
江嶼的神經太過緊張,根本冇注意到沈確抬起的胳膊。
那個動作分明是要擋的,分明是可以擋開的。
可在見到江嶼驚慌失措的表情,聽到他喊自己名字的那一瞬,沈確冇有一絲猶豫,硬生生地捱了這一棍子。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大腦短暫的眩暈,整個人倒在地上。
鮮血從額角滲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淌,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江沛柔冇有停手。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一次能狠狠揍沈確,而他還不能為難她的機會。
沈確騙了她,騙了她弟弟。
她一直以為,沈確看在沈意的麵子上,真心對弟弟好。
現在她才知道,那種“好”背後藏著多麼肮臟的心思。
她冇給沈確喘息的機會,掄起高爾夫球杆,又狠狠朝他身上砸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一次比一次狠,一下比一下重。
沈確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冇有還手。
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上,在水泥地麵上彙成一小攤暗色的液體。
“姐,彆打了!”江嶼終於反應過來,衝上去抱住姐姐,把她往後拉。
他的聲音在發抖。
“姐,會出人命的!”他連聲音也在顫抖,“不值得!”
不值得為了他,搭上未來。
不值得為了一個人渣,毀了自己的一切。
江沛柔被弟弟拉著,身體還在往前衝,球杆還在往沈確的方向揮。
“姐!”江嶼死死抱住她,手臂箍著她的腰,用儘所有力氣往後拽。
可他太虛弱了,兩天的絕食讓他連站穩都吃力,更何況是拉住一個正在暴怒中的人。
沈意就是在這個時候趕到。
計程車還冇停穩,她就推開車門衝了下來。
高跟鞋跑掉了,她也顧不上撿,赤著腳跑過來。
就看到了沈確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
血糊了他半張臉,染紅了白色的襯衫領口。
江沛柔還在打。
球杆又一次落下來,砸在沈確的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確悶哼一聲,身體抽搐了一下,卻還是冇有還手。
“姐姐,不要打了!”沈意衝上來,抱住江沛柔的另一隻手臂,“不要打我哥,他流了好多血!”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沈意的力氣不大,根本拉不住江沛柔。
江沛柔正在氣頭上,哪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她甩開沈意的手,人狠話不多,握著球杆,又朝沈確砸去。
江嶼和沈意兩個人,都拉不住正在震怒的江沛柔。
江嶼急了。
他看著沈確蜷縮在地上,血越流越多,呼吸越來越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江嶼鬆開姐姐的手臂,猛地撲到沈確身上,用身體擋住。
“姐,彆打了!”他伏在沈確身上,雙臂撐在沈確頭顱兩側,把他整個人護在身下,“他要死了!”
沈意的哭聲在夜空中迴盪。
江沛柔的球杆舉到一半,停住了。
她的手在抖,球杆也在抖。
她看著弟弟伏在那個男人身上,用身體護著那人。
江沛柔深深吸了一口氣。
球杆從她手裡滑落,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沈確的唇角漾開一抹幸福的笑。
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
路燈的光暈成了一圈圈模糊的暖色。
可他感受到了身上壓著的人。
溫熱的,瘦弱的,還在發抖。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底赤紅一片,瞳孔裡映出江嶼的臉。
那張臉上有恐懼,有慌張,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確放開一直護著後頸的雙手,猛地抱住了身上的人。
手臂收緊,箍住了江嶼的腰,把他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
力道大得不像一個剛捱了打的人。
江嶼僵住了。
沈確的血蹭到了他的衣服上,溫熱的,帶著鐵鏽味。
他低頭,對上一雙赤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痛楚,有一團火。
“小嶼,”沈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篤定,“你在擔心我,是不是?”
他的嘴角還掛著血,笑容卻越來越大。
“你心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