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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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兩分鐘,秦烈手裡拎著幾罐啤酒,神色寂寥,走進單元樓。
大廳空蕩蕩,地上躺著一塊潔白的手帕。
秦烈掃了一眼,淡漠的從上麵跨了過去。
臨江大平層。
沈確穿過客廳,推開主臥的門,把江嶼放在床上。
脫掉所有礙眼的衣服,露出佈滿印記的麵板。
沈確的指尖輕輕輕輕撫過那些印記,眼底泛起層層暗流。
撫在心口的手頓住,江嶼的心跳有點快。
沈確伸手摸他的額頭。
指尖觸到麵板的那一刻,沈確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滾燙的。
又燒了。
晚上吹了冷風,又撞見沈意和江沛柔,著了涼。
就不該放他走。
沈確快速幫他穿上睡衣,蓋好被子,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顧凜,你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什麼,沈確繼續說:“我男朋友發燒,你趕緊過來。”
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嗓音猛地拔高,從聽筒裡炸出來,“臥槽!你哪來的男朋友?”
沈確的眉頭皺了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等那頭的聲音降下去,才重新貼回耳朵:“少廢話,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沈確去衛生間擰了濕毛巾過來,幫江嶼擦拭。
門鈴響了。
沈確起身去開門,門開啟,顧凜站在門口,揹著一個醫藥箱,穿著一白大褂。
他看著沈確,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打量了三遍,眼神裡的震驚,好奇。
“你男朋友呢?”顧凜語氣裡全是不信。
“在房間。”沈確視而不見,側身讓他進來。
顧凜換了鞋,拎著醫藥箱穿過客廳,跟著進了主臥。
江嶼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額頭搭著毛巾,嘴唇很紅,臉色潮紅。
瓷白的脖子上,隱約可見幾塊暗色的痕跡。
“燒迷糊了?”顧凜回頭先問沈確,眼神疑惑。
沈確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江嶼,“他情緒不穩定,我給他用了點藥,讓他休息。”
顧凜挑了眉尾,似乎想說說什麼。
最後他什麼冇說,開啟醫藥箱,拿出體溫計,塞進江嶼的耳道裡。
他皺著眉頭看了看讀數,又看了看江嶼脖子上的痕跡,再看了看沈確,眼神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你不會是強搶民男吧?”
顧凜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你要是敢說是,我就報警”的認真。
沈確坐在床沿,垂眸看著床上熟睡的人,神色自若,“不是,我們同居了,在吵架。”
顧凜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他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江嶼,忽然笑了:“你小男朋友長得真帥,難怪你誰都看不上,原來喜歡這款。”
不是因為他帥。
沈確冇有解釋。
“他不是病毒感冒。”沈確的聲音裡多了點尷尬,“可能昨天做得太多,他受不住。”
顧凜正在拿輸液管,抬起頭,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我懂。”
他動作很快,消毒、紮針、調滴速,一氣嗬成。
透明的液體順著輸液管一滴一滴往下墜,流過細長的管道,彙入江嶼手背上的血管。
江嶼的眉頭皺了一下,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但很快又鬆開了。
顧凜又從藥箱裡拿出幾支藥膏,放在床頭櫃上,壓低聲音說:“外用的,消腫止痛,你自己看著辦。”
沈確看了一眼那幾支藥膏,冇說話。
小量輸液很快,拔針後,顧凜收拾好醫藥箱,背上肩,往門口走。
餘光忽然瞥見沈確胳膊上的那道疤痕。
顧凜抓住了沈確的手腕,翻過來,盯著那道疤看了兩秒,“你不把我當朋友了?受傷不找我?”
“這縫的什麼玩意兒,醜死了!”
沈確抽回手,嘴角彎了一下,“我男朋友帶我去縫的。”
他的指腹輕輕撫過手臂上那道的疤痕,“這是我愛他,他也愛我的印記。”
顧凜震驚,顧凜不解。
“臥槽。”
“戀愛腦!神經病!變態!”顧凜又補了一句。
“嗯。”沈確點頭,笑容更深了,“你可以滾了。”
顧凜無語,用完就扔。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冇回頭,“要是再發燒,打我電話。”
沈確“嗯”了一聲關上門。
他走回主臥。
江嶼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閉著眼睛,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但額頭還是燙的。
沈確轉身去了浴室。
他脫掉了自己的衣服,開啟花灑,調成冷水。
不一會兒,他光著腳走回主臥,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伸手把人攬進了懷裡。
江嶼的背貼著他的胸膛,後腦勺抵著他的下巴,整個人蜷縮著,像一隻受了傷的蝦。
沈確貼著他的耳畔呢喃,“小嶼,你是我的。”
那一夜,他幾乎冇有閤眼。
他每隔一會兒,就摸摸江嶼的額頭,感受那滾燙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去,恢複正常,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點點。
窗簾冇有拉嚴實,一道光從縫隙裡擠進來。
光落在床尾,落在江嶼露在被子外麵的腳踝上,把那一小截蒼白的麵板,照得幾乎透明。
江嶼的睫毛動了下。
他先感覺到的是熱,不是發燒的那種熱。
是從背後源源不斷湧來的,像冬天裡的壁爐一樣乾燥而溫暖的熱。
江嶼的大腦從混沌中甦醒,第一件事,是確認自己在哪裡。
江嶼猛地睜開了眼睛,看清房間裝飾。
心沉到穀底。
就在他身後,貼著他的後腦勺,熱的氣流拂過他的髮絲。
癢。
不是他的呼吸。
沈確。
他猛地起來,帶起一陣細小的,嘩啦啦的響聲。
江嶼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扣著一圈金屬。
銀色的,光滑的,冇有鎖孔,隻有一個細小的卡扣,像是一條設計精巧的手鍊,了。
但比手鍊寬得多。
一條同樣材質的細鏈子,從手環上延伸出來,連線在床頭板的木質立柱上。
長度大概一米,剛好夠他在床上翻身。
夠不到門,夠不到窗,夠不到任何可以求救的地方。
沈確醒了。
伸手去摟他的腰,江嶼跳下床,舉著左手手腕,“放開我。”
江嶼的聲音冇有昨天那麼沙啞,眼神卻更加冰冷。
沈確冇動。
他說,“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