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乘風的記憶中,先皇後在時,他即便不喜愛先皇後,也不會待她如此絕情,那時父皇與先皇後也算是相敬如賓,先皇後薨逝之後,四弟也被立為太子。
後來,先皇後的妹妹成為現在的皇後,與父皇鶼鰈情深,幾乎是獨寵皇後。
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或者,母妃說得冇有錯,父皇就是一個薄情之人。
“大皇兄。”
楚蘭溪急切地喚了一聲楚乘風,又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太子哥哥在哪裡,現在隻有他會救皇後孃娘了。”
皇後待這些皇子極好,她也不想皇後孃娘出事。
楚乘風安慰楚蘭溪:“太子正在忙雲朝的接待事宜,你不便進入鴻臚寺,你先去找皇貴妃,讓皇貴妃想想辦法。”
楚蘭溪:“我母妃已經在想辦法了,隻是我覺得這件事必須要告訴太子哥哥,萬一皇後孃娘出事·····”
楚乘風打斷楚蘭溪:“會冇事的。”
若是皇後孃娘出事,那隻能是那位動手了,若真的是那樣,誰都冇有辦法。
說完,楚乘風讓楚蘭溪先回宮,吩咐下人備上馬車,正準備出府,一名身著玄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從內堂中走了出來:“大皇子殿下,皇後孃娘病逝一看就是陛下做的,你為何還要幫太子殿下,你要是想坐上皇位,皇後孃娘必須死。”
楚乘風眉峰微蹙,眉眼驟然冷了下來,眼神睨著那人:“顧大人,本王已經說過了,本王對位置不感興趣。”
那位置有什麼好的,轉念一想,確實挺好的。
好到能讓真心變成利刃,好到能讓一位父親處處算計親子。
楚乘風覺得可笑。
“本王知道你想做什麼,你不是想要從龍之功,但很抱歉,你想要的本王冇有辦法給你,更何況,顧大人現在自身難保。”
“殿下,你是不想要皇位,如今你與臣見麵多次,你覺得二皇子會信嗎?三皇子會信嗎?隻怕是臣前腳踏進府中,他們府中的暗衛就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他們的主子了,要是他們坐上皇位,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殿下嗎?”
楚乘風蹙眉:“顧大人,不要妄議儲君之事,你我之間的合作已經結束,顧大人想要權力,恐怕隻能重新擇主了,顧大人請回吧。”
楚乘風可謂是油鹽不進,顧槐三翻四次勸說,都不願當皇帝。
有資格做皇帝的皇子,可不止你一人。
還有一人馬上就要回京了。
顧槐是罵罵咧咧地離開的。
楚乘風到時,很快進入鴻臚寺中,他看到意氣風發的楚樂琂,一時間冇認出來,還是楚樂琂見到楚乘風,主動走了過來。
“大哥,你今日怎麼來找我了?”
楚乘風回過神來,開門見山將皇後的事情直接說了出來。
聞言,從楚樂琂的臉色大變,母後的身體一直由葉澤珩在調理,葉澤珩他是信得過的,除非又有人對母後出手了。
楚樂琂忙交代謝晉舒後麵的事情,拉了楚乘風的馬,策馬跑向宮中。
宸乾殿門口,楚樂琂還未出聲,便被李公公攔住了去路。
“太子殿下可是為了皇後孃孃的事情來的?陛下說了,今日諸事繁忙,不見任何人。”
楚樂琂:“李公公,母後病重,冷宮的侍衛不讓我見母後,還請父皇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請太醫為母後診治。”
李公公歎氣:“殿下,皇後孃娘無礙,您還是請回吧。”
屁的無礙,進宮前,楚樂琂便問了韓於,皇後確實病重了。
既然你不想救人,那我隻能另求他人了。
楚樂琂轉身就走,剛剛出宮,他便去了鎮遠侯府。
陸家的人下獄之後,侯府就冇了多少人,楚樂琂一路暢通,找到了葉澤珩,他眼眶紅紅的,額頭冒著細汗,哽嚥著開口:“葉公子,可否救我母親一命。”
葉澤珩:“·····”
完蛋,江俞深的小心肝受委屈了。
葉澤珩:“太子殿下,就算我能救皇後孃娘,我們也進不了宮,更何況,皇後孃孃的毒我也是無能為力。”
“隻要能活著就行,萬一能找到解藥呢?”
楚樂琂不死心,他來到這裡,總要改變些什麼,就算不能改變,皇後的結局也不該是這樣結束的。
她那麼好的人。
楚樂琂希冀的眼神看得葉澤珩如芒在背,良久,他輕聲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我們隻能半夜潛入皇宮,冷宮現在被皇帝派人把守,被髮現對誰都不好。”
楚樂琂點頭:“好。”
夜晚,許子書和韓於兩人領著兩位不會功夫的人潛入了冷宮。
晚上的冷宮更加荒涼,周圍寂靜得可怕,風聲風聲混雜著門的嘎吱聲,顯得淒冷。
昔日的宮殿金碧輝煌,如今的淒冷絕望,隻因為皇帝的一句話。
楚樂琂覺得可笑,卻又生出一種無力感。
輕輕推開殿內的門,聽見聲響,琴雪瞬間警覺,低聲嗬斥:“誰······”
韓於立刻堵住了琴雪的嘴。
琴雪穿著一身粗布衣服,見到楚樂琂時,欣喜的眼神中夾雜著淚花:“太子殿下·····”
“噓。”
楚樂琂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低聲說:“聲音小一些,不要驚動了外麵的守衛。”
琴雪哽嚥著點頭。
楚樂琂轉向葉澤珩:“拜托你了。”
葉澤珩這纔跟著琴雪進入內殿,冇過多久,裡麵就傳來皇後虛弱的聲音:“是琂琂嗎?進來吧。”
楚樂琂這才抬腳準備進去,他要抬腳時,發現自己的腳步虛浮,好像不太會走路了。
他在害怕,害怕見到皇後。
更怕失去皇後。
見到皇後時,他眼中的淚再也繃不住了,眼淚模糊了視線,可他還是見到了瘦骨嶙峋的皇後。
燭火落在冰冷的地麵上,腐朽的氣息裡混著苦澀的藥味,皇後蓋著補丁的被子,粗布衣服下的身體有些空。
瞧見楚樂琂,皇後強撐著身體,半靠在床邊,嘴角勾起一抹安慰的笑:“怎麼這麼大了還在哭鼻子。”
楚樂琂上前,握住皇後的手,她的手冰涼,彷彿冇有了生機。
他恨恨地說:“他太狠了。”
皇後一愣,溫柔地撫摸楚樂琂的頭:“是啊。”
他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