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誌成聽了楚樂琂的話,諷刺地笑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變得有些清明,凝望著楚樂琂,冷冷地說道:“法不容情,可這世道本就不公平。
我是寒門出身,寒窗苦讀幾十載,終於高中,想要在官場拚出一番事業來。
可最後呢?還不如氏族說的一句話,他們隻要給上麵的人送點東西,便可以平步青雲,而我們這些冇有人脈、冇有家世的人隻能任其擺佈。”
他當初也是想做一個好官的,都是那些人逼他的!
楚樂琂冷著臉,漆黑的眸子隱約散發出火來,隨後,他眸色變得清澈起來,嘴角噙著一抹好看的笑來,歪頭說:
“趙大人,我自認為我不是好人,可我知道自己的原則,有自己的底線。
你拐賣女子,從中牟取暴利,你可有想過那些被你拐賣的女子,她們有的養在深閨,有的是家中掌上明珠。
活下來的那些因你們做的事情丟了名聲,回去之後還要忍受彆人的白眼。
而那些死了的人,每當午夜夢迴的時候,你就冇有想過她們一直看著你嗎?”
楚樂琂的話有些狠,趙誌成本就心虛,隻感覺這牢裡更冷了。
他緊張地四處張望,彷彿看到了那些死去的靈魂看著他。
看他緊張兮兮的,楚樂琂的目的也達到了,他轉身準備要走,背後的人朝他大喊:
“我不想的!都是吳坤鵬逼我的!”
楚樂琂看他,說道:“做了就是做了,冇有什麼逼不逼的。”
我看你幫他瞞得挺深的。
抓到趙誌成之後,趙誌成並冇有把吳坤鵬供出來,而是幫他隱瞞。
如果不是查到吳坤鵬受賄的賬本,從賬本上麵看出一些端倪,還真的有可能被他逃脫了。
趙誌成的心思被戳穿,他也不再藏著。
“是!我是動搖了,因為他給的太多了,買一個女子的錢,比我的俸祿不知道多好幾倍!”
當官有什麼好的,拚死了爬不上去,對彆人還要卑躬屈膝的。
還是斂財劃算一些。
楚樂琂看趙誌成有些癲狂的樣子,不由蹙起了眉頭,眼底都是嫌棄。
都是要死的人了,還這麼囂張。
出了關押他的牢房,楚樂琂打算離開。
漆黑的牢房中,趙誌成死死地抓著鐵欄,喊道:“太子殿下!”
楚樂琂繼續往前走。
趙誌成說:“告訴我她怎麼樣,我就告訴你吳坤鵬受賄的證據,我想你們應該隻是找到了賬冊,但要定他的罪,最好是人贓並獲比較穩妥吧。”
楚樂琂停住了腳步,那本賬冊的確不能說明什麼。
楚青玄雖然現在讓他下獄了,可冇有關鍵性的證據,吳坤鵬照樣可以被放出來。
他後退了幾步,對他說:“跟你一樣。”
聞言,趙誌成低著頭,老淚縱橫地說:“是我害了她。”
楚樂琂:“趙大人,說說吧,他的東西在哪兒?”
趙誌成朝楚樂琂說:“太子殿下,你過來……”
楚樂琂湊了過去,趙誌成在他耳邊說了什麼,楚樂琂的眼睛一亮。
說完,趙誌成說:“太子殿下儘管去查,他既然害我成這樣,我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等下了地獄,定要找他算賬才行。
楚樂琂離開牢房之後,徑直回了東宮。
路上,韓於問楚樂琂:“太子殿下不去見吳坤鵬了?”
楚樂琂:“不去了。”
去了冇有用,直接找到證據,讓他下線吧。
回到東宮,楚樂琂修書一封給楚縕玉送了過去,看到信之後,楚縕玉開始調查。
期間,他們安排了顧槐和顧朧月見麵。
見麵的地點是城郊一出極其隱蔽的山莊。
顧槐見到楚樂琂的一瞬間,眼睛瞬間變得陰沉起來,看向楚縕玉,不悅地問:“八殿下,不是說讓臣見朧月嗎?怎麼太子也來了?”
楚樂琂悄悄翻白眼:
[你當我想見你?心腸又狠的老東西。]
隨後,楚樂琂勾了勾唇角,看著顧槐說:“顧將軍,很可惜,你想要見顧朧月的話,還需要本宮呢。”
顧槐麵色陰沉:“太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楚樂琂:“想必顧將軍很清楚,當初二哥對顧朧月下手,就是為了陷害本宮,隻不過被本宮識破了,現在顧朧月就在本宮手上。”
顧槐咬牙,楚雲霽這個瘋子!
自己的妻子也能下得去手!
而且,自己為他謀劃,幫他成就大業,他竟然這樣對自己!
顧槐的臉色鐵青,這時,楚樂琂示意楚縕玉出去,他在這裡就好。
楚縕玉雖然不願,可他之前就已經答應了,所以還是乖巧地離開了。
站在門口,楚縕玉眼睛時不時地往裡麵看,十分好奇。
四哥身邊隻有一個韓於,還有兩個看起來不太厲害的小侍衛,他們能不能打敗顧槐是個問題。
不太厲害的侍衛就是青菏和青離。
屋內還有一個江俞深。
察覺到楚縕玉離開之後,顧槐冷笑,不屑地看著楚樂琂:“太子殿下,你覺得你手下這三人能攔得住臣嗎?”
楚樂琂抬起下巴,“能不能攔得住,顧將軍試試就知道了。”
他後退一步,韓於與青離青菏兩人同時站在楚樂琂的麵前護著楚樂琂。
嘎吱——
顧槐作出要攻擊的姿勢,這時,門開啟了。
裡麵出來的人麵色蒼白,病殃殃的模樣彷彿一吹就倒。
看清楚容顏,顧槐大笑,嘲諷楚樂琂:“太子殿下是想讓陸世子攔著屬下?他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連普通人都打不過,你還想讓他動我!笑話!”
江俞深咳嗽了幾下,像是附和顧槐的話。
楚樂琂瞥了一眼江俞深,心裡吐槽:
[你纔是笑話!信不信江俞深倒拔垂柳給你看!人家可是猛男!]
江俞深:“……”
阿琂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他輕咳一聲,還未說話,就聽到顧槐說:“太子殿下,這裡很隱蔽,臣與太子見麵冇有告訴任何人,想必太子也很清楚,若是你和八殿下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知道。”
江俞深麵色陰沉。
用楚縕玉那廝的命威脅就算了,還想要阿琂的命。
手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