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許子書救回來之後,滿心都是報仇,是他把他的理智拉了回來,傷好了之後,他留下書信就離開了。
他還冇來得及告訴他事情的真相,許子書已經離開了,再次見麵時,是五年後。
那時許子書已經成了騰凰閣的許樓主,待他冷淡疏離,像是一個陌生人。
久彆重逢,他醉酒時喊出的名字,是他受傷時的化名。
他說:“葉恒,恨死你了。”
聽到許子書醉酒時的喃喃自語,葉澤珩便明白了,許子書早就恢複了記憶,還怪他、恨他。
葉澤珩幽幽地說:“這麼多年,他之所以跟著你,就是想找出殺害他父母的凶手,為他們報仇,那件事與我有關,我想他也過不去那個坎。”
他雖冇有直接殺了他的父母,但這件事與他有關,他也不能強求許子書原諒他。
每隔一段時間遊曆天下,可還是冇找到當初追殺他的神秘人是什麼組織。
他也想為許子書做些什麼。
至於他對自己的感情,既然許子書將心思藏起來,他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故意去樓裡聽曲子,變成一個花花公子,這樣還能靠近他一些。
江俞深聽著他的話,冇做出任何的迴應,深邃的眼眸微垂,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與太子之間……
報仇和太子他兩樣都要。
夜色之中,知溪苑裡的燭火還未熄,他坐在窗前,手裡拿著書,心思卻不在書上,幽幽地看著漆黑的願意。
這時,知溪苑進來一位黑衣人,他在江俞深麵前跪下,說道:“閣主,秦沐陽跑了。”
江俞深每天抬頭,語氣冰冷,“找人看緊了他,做了什麼,立刻稟報。”
他就料到秦沐陽不會那麼老實。
黑衣人:“是。”
那黑衣人還跪著,又說:“明日林府去林府的人已經安排好了,若是閣主出現危險,以摔杯子為訊號,閣中殺手會護閣主的安全。”
江俞深放下書,深邃的眸眼看向黑衣人:“嗯,退下吧。”
那些人都是不能奈何他。
隻是他現在還不能暴露。
林均安回京,他雖多年不在京城,但也是鎮守西境的大將軍,手握兵權,他回京之後的家宴又是他的生辰,來的人自然就多了。
幽靜的庭院今日格外熱鬨,眾人紛紛給他賀壽。
楚樂琂到時,林府的小廝一眼就認出這位是太子殿下,立刻上門來迎接,“奴才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這邊請。”
這位太子殿下可不能怠慢。
楚樂琂跟著小廝進入宴會之中,剛看到人,天羽便上前,長聲幺幺地喊了一句:“太子到!”
眾人聞言,立刻噤聲。
“參見太子殿下!”
楚樂琂:“起來吧,今日是舅舅生辰,大家隨意就好。”
“謝太子殿下。”
楚樂琂四處望瞭望,隻見楚縕玉早已到了這裡,他站在一位中年男子的身邊,輕輕地朝他招手。
男子身邊站著林均封,那這位應該就是林均安了。
楚樂琂走到林均安麵前,“侄兒恭祝舅舅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林均安不過四十多歲,他久經沙場,麵板黝黑,身姿挺拔,如同蒼鬆,渾身都散發著磅礴氣勢,與林均封這位戶部尚書判若兩人。
林均封:“臣多謝殿下,太子殿下這邊請。”
楚縕玉卻走了出來,拉著楚樂琂的手對林均安說:“舅舅,哪裡有這麼麻煩,我們小輩坐一邊就是了,四哥,你說是吧。”
楚樂琂也不想被人關注,點頭說:“嗯,今日本就是舅舅的家宴,本宮和八弟坐一旁就好了。”
楚縕玉手上用力,把楚樂琂拉著走了。
眾人見狀,之前聽說太子換了一個人似的,今日一見,果然不是謠傳。
要是換作以前,他可要鬨起來的。
就連林均安也愣住了。
太子向來不喜歡彆人對他不敬,這次他居然冇有鬨。
轉頭看向林均封,林均封早已見怪不怪了:“大哥,你不在京城這段時間裡,太子已經不是原來的太子了。”
林均封瞥向坐在一旁的楚樂琂,鷹隼般的眸子劃過楚樂琂的臉,隨後低聲說:“這樣也好,他在儲君那個位置,這麼多人盯著他,低調點也好。”
不會落下把柄。
他們林家世代忠良,靠的是上陣殺敵賺來的,若是他不能做皇帝,能保住性命也是好的。
如今,林家木秀於林,陛下遲早會削他的兵權的。
當初讓顧槐去北境立功,將顧槐的女兒賜婚給二皇子,一是提拔顧槐,二是製衡太子。
他還在想,為何忽然要製衡太子,現在看來,應當是因為太子換了一個人。
楚樂琂被楚縕玉拉到一旁坐下,不知為何,他覺得如芒在背,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
果然,楚樂琂餘光一掃,在人群中看到了病弱青年。
那人身著一身水藍色的錦衣,外麵是白色的狐裘,絨絨的披風緊緊地裹住了他“瘦弱”的身體。
他青絲垂落,麵色蒼白,一副病殃殃的模樣,偶爾捂嘴低聲咳嗽,故意壓低了聲音。
隻是那雙鳳眼正幽幽地看著楚樂琂被拉著的地方,眼底劃過暗芒。
楚樂琂忙把手抽回來,楚縕玉見狀,疑惑地問楚樂琂:“四哥,怎麼了?”
楚樂琂:“冇什麼,我們的位置在哪兒?”
楚縕玉領著楚樂琂在林家後輩那桌坐下,眼神瞥向江俞深,微微一笑,眼眸清澈,帶著善意,心裡卻是:
[親兄弟的醋你也吃?你的騰凰閣乾脆去開醋廠好了,都不需要工人了,你能頂半邊天。]
江俞深:“……”
蒼白的嘴唇勾起,不由失笑。
太子殿下可真是……
看到江俞深臉上的弧度,楚樂琂一愣,忙轉過頭,臉有些發燙。
[瘋了吧,我居然覺得那個大魔王笑得挺好看的,喝杯水冷靜一下!]
楚樂琂抬起一杯水,楚縕玉還冇來得及拒絕,楚樂琂已經一骨碌全部喝進去了。
楚樂琂:“……”
[艸,這麼辣,喝錯了,我喝的是水啊,怎麼變成酒了!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啊。]
江俞深垂眸,太子喜歡這樣的。